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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人形避讖符,從小家裏就不許我說任何吉利話。

一旦我真心祝福誰,誰就會倒大黴。

五歲時我祝媽媽“青春永駐”,她突然滿臉爆痘,三個月沒敢出門。

八歲時祝爺爺“壽比南山”,第二天他摔斷了胯骨。

於是我這輩子活得像個啞巴。

不熟悉我的隻覺得我性子冷、不好相處。

直到家族為了攀附豪門,把我許配給了沈家太子爺沈渡。

聯姻宴上,我全程低著頭不說話。沈渡笑著替我圓場:

“我妻子喜靜不愛講話,我挺喜歡她這性子。”

結果訂婚一個月後,我就撞見沈渡和我的閨蜜許煙在車裏接吻。

我當場愣住。

許煙卻拉著我的手,一臉無辜:

“我們才是真愛......你就祝福我們一句吧?不然傳出去,別人還以為你這個正室多善妒呢。”

沈渡也冷冷看著我:

“你連話都不會說,要我跟你過日子,不如出家當和尚。”

我笑了,深吸一口氣,認認真真開口:

“那我祝你們白頭偕老,早生貴子,相親相愛一輩子。”

......

沈渡嗤笑一聲,摟著許煙的腰,低頭在我耳邊說:“原來悶葫蘆也會開口說吉祥話?我還以為我娶了個啞巴。”

許煙倚在他懷裏,笑得花枝亂顫:“阿渡,你看這啞巴終於學會像狗一樣搖尾乞憐了。”

兩人的笑聲讓我幾乎喘不過氣。

十九年了,我用沉默保護了所有人,到頭來卻被人當成一條會說話的狗。

“還擋在車門礙眼。”

沈渡猛地推在我肩上。我整個人摔出去,膝蓋重重磕在水泥路麵上,疼得眼前發黑。

不合尺寸的訂婚鑽戒從手指滑落,叮叮當當滾到車輪後麵。

我伸手去夠,沈渡已經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哢嚓”一聲。

那枚他親手戴上的鑽戒,碎成了幾瓣,被車輪碾進塵土裏。

我跪在地上,血珠子順著小腿往下淌,眼睜睜看著那輛黑色邁巴赫越開越遠。

抬手抹掉臉上的淚水,後視鏡裏,許煙的臉貼在他的肩頭,笑得嬌縱。

半小時後,我站在沈氏集團周年慶典的門口。

許煙換了一條紅色禮裙,挽著沈渡的胳膊,笑容明豔。沈渡攬著她的腰,向賓客們介紹:“這是我的未婚妻,許煙。”

未婚妻。

那我是誰?

我看著她那張無辜的臉,心裏一寸寸冷下去,正要往裏走,大屏幕亮了。

不是慶典的VCR,而是一份份文件的照片——密密麻麻的小字,密密麻麻的公章。沈氏與許家違規合作的底稿,清清楚楚,一樣不落。

全場死寂。

沈渡的臉瞬間慘白。

他瘋狂衝過去按遙控器,屏幕紋絲不動。那些文件還在滾動,一頁一頁,像公開處刑。

賓客們從竊竊私語變成公開議論,有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露出幸災樂禍的笑。

沈渡猛地回過頭,在人群中看到了我。

他的眼睛裏燃起了火。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我的骨頭捏碎:“是你幹的?你他媽敢算計我?”

我沒有掙紮。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無辜地笑了笑。

“這不是你要的嗎?”

“蘇清晏,你真惡毒!”許煙尖叫著衝過來,指著我的鼻子罵,“你嫉妒我們,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沈渡的眼神變了,鬆開我的手,轉頭對保鏢命令:“把她關起來。”

不顧我的掙紮,兩個黑衣保鏢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將我拖出了宴會廳。

我的膝蓋上還流著血,被拖在地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砰”的一聲,我被推進走廊盡頭的雜物間。門從外麵鎖死了。

房間裏堆滿清潔工具,濃厚的灰塵讓我咳嗽不止。

我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到地上。

周圍封閉黝黑的環境撕扯著我的大腦,劇烈的拉扯讓小腹一陣墜痛。

我抱著腦袋蜷縮成一團,溫熱的液體正順著大腿往下淌。

沈渡明知道我害怕幽暗的環境。

八歲那年,我不聽話被家法處罰,被關在倒塌的舊柴房裏。

外頭是暴雨雷鳴,困在柴房裏的我早就被水漫過膝蓋,四周都是黑暗和幽閉。

是母親為了救我,被柴房裏坍塌的梁木壓倒,從此落下了病根,不久後就得了癌症。

從那以後,我怕封閉的空間,更怕幽深密閉的空間。

這些年,我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

隻有沈渡知道。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沈渡”

我始終想不通,當年那個在醫院陪我等媽媽化療的小男孩,為什麼長大後會這樣對我?

暈厥之前,一張醫院的早孕診斷書從我口袋滑落——宮內早孕,六周,胎兒存活。

而離雜物間不遠的慶典中央,沈渡站在媒體的鏡頭前,義正言辭地說:

“我沈渡,從今天起正式向蘇清晏提出退婚。她私生活混亂,腹中懷有不知生父的孽種!這樣的人,不配進我沈家的門!沈家會不惜一切代價,讓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身敗名裂!”

閃光燈亮成一片。

而我在黑暗的雜物間裏,聽著他那些話,感覺身體裏的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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