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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媽媽聽完後,下車把車門摔的震響。

接著一個響亮的巴掌狠狠甩在我臉上。

“你真的是翅膀硬了是吧?這才上大學第一天,就急著甩掉你親媽?”

她尖銳的手指甲一下又一下用力戳著我的額頭。

“我他媽真的是給自己生了一個報應出來!林知意,你跟你那個死了的爸爸一樣白眼狼,不要臉!他當初出軌的時候你怎麼不跟著他一起走!還留下來折磨我?我真的是上輩子欠了你們林家的,出了兩個畜生折磨我!”

“你天賦差,長的醜就算了,還沒良心!跟我斷親?以後你指望誰養你?你那死了的爸爸?”

我捂住臉,緩緩抬頭:“不關我爸爸的事,隻是因為我受不了你了。”

“我到底哪裏對不起你?我對你盡心盡力的,我——”

“因為你從來都不會誇我。”

媽媽一愣,大腦閃過空白:“就因為這個?”

我點頭:“對,就因為這個。”

媽媽被我氣笑了。

“你要想聽那些虛偽的誇讚,我每天可以不停的對著你念。”

我喉嚨哽咽,自嘲笑出聲。

“虛偽的誇讚?所以在你眼裏,我就是哪裏都差,每一個地方不值得你真心誇。”

“那林欣怡呢?你誇她是真心的嗎?”

媽媽下意識回答:“當然是真心的。”

心臟驟然傳來鑽心的痛,我點點頭:“那就夠了。”

足夠我下定決心離開你了,媽媽。

我擦去眼淚,毫不猶豫轉過身離開。

媽媽站在身後,死死攥住自己的拳頭。

我以為我真的脫離了原生家庭。

可我回到寢室短短不過兩個小時。

學校的廣播裏傳來了媽媽的聲音。

“計算機專業6班的林知意!媽媽不同意你斷親!你剛考上大學就想甩掉我!你有沒有想過媽媽的感受!”

“你現在給我回來,不要因為一些小事就記恨媽媽,媽媽知道你有精神病,所以不跟你計較,你說過的話媽媽不會當真的!”

媽媽的聲音響了三遍。

室友微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林知意,那是你媽媽嗎?剛剛還好好的,你別那麼衝動啊,斷親是說能斷就斷的嗎?”

另一位室友附和道:“對啊,爸媽可是全世界對自己最好的人了,你快去找你媽媽和好吧,別不孝了。”

緊接著,廣播裏傳來校長低沉的嗓音。

“林知意,聽到廣播之後,請你來一趟校長辦公室,你媽媽和我都有話對你說。”

“抑鬱症不是小病,你未來治療的路還長,你要是不回來,誰給你治病?誰會接納一個動不動就要死要活的人?回來吧知意......”

不......不要......

漸漸的,廣播裏,耳邊,聲音全部變成了媽媽的聲音。

媽媽一直在重複對我說。

“我那孩子從小就長的醜,天賦又差。”

“不像欣怡,漂亮又大方。”

“誇她一句惡心的我三天沒吃下飯!她還在那傻樂,嘖嘖,真笨......”

“我要是長成她那樣子,早就去跳樓咯!”

“她整天喊著要跳樓,結果呢?現在不還是活得好好的?我看她是表演型人格吧,也沒那個真膽子去死!”

我捂住耳朵,拚命搖頭,想把那些不好的聲音甩出去。

可根本沒用,媽媽的聲音越來越大,好像就緊緊貼在在我的身後。

我驚恐地尖叫,發了瘋似的逃到頂樓,耳邊傳來呼嘯的風聲。

媽媽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

她撐著門框,另一手叉著腰尖聲斥責道:

“林知意!你還沒鬧夠嗎?”

她邊說邊朝我逼近,見我安然無恙,她更加變本加厲。

“我養你十八年,沒瘋就不錯了!”

“你以為你跳下去我會哭?我告訴你,我隻會鬆一口氣!”

我的身影在頂樓上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能掉下去摔個粉碎。

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媽媽,我真的撐不住了......你就不能多誇誇我嗎?”

麵對我的哀求,媽媽卻一臉了然:

“我就知道你是裝的!知意真乖,知意最會演戲了,你滿意了嗎?”

“今天我非得打斷你的腿,省得你下次又拿跳樓來惡心我!”

那一瞬間,我聽見心裏有什麼東西徹底碎了。

我慢慢抹掉臉上的淚,抬起頭,衝她笑了一下。

“媽,我再也不會求你了。”

下一秒,我往後縱身一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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