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胡說八道。”
娘親披著外衣,靠在門框上。
“薛寶珠,你還要編造多少謊言。”
“寧兒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她怎麼會怕我。”
爹爹見娘親下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身子還沒好,出來做什麼。”
娘親沒有理他,徑直走到搖籃邊,一把推開薛寶珠。
“別碰我的女兒。”
薛寶珠順勢往後一倒,摔在地上。
“啊,好痛。”
她捂著手腕,眼淚說來就來。
“夫人,寶寶隻是想幫您喂奶,您為什麼要推寶寶。”
爹爹怒火中燒。
他上前一步,用力推了娘親一把。
“陸錦禾,你瘋夠了沒有。”
娘親本就產後虛弱,被他這一推,腳下不穩,直直向後倒去。
“夫人。”
趕來的春花尖叫一聲,撲過去扶住娘親。
可娘親已經昏死過去。
爹爹慌了。
“錦禾。”
他剛想上前,薛寶珠卻抱住他的腿。
“哥哥,寶寶好怕。”
“夫人流了好多血,寶寶怕血。”
她把臉埋在爹爹的腿上。
爹爹的腳步頓住了。
最終,他彎下腰,將薛寶珠抱了起來。
“來人,把夫人抬回房裏,去請太醫。”
他丟下這句話,抱著薛寶珠離開了房間。
我躺在搖籃裏,看著娘親被抬走。
恨意在心底瘋長。
爹爹,你真該死。
太醫來過之後,搖了搖頭。
“夫人本就氣血兩虧,這一下撞到了要害,怕是有些凶險。”
“微臣隻能盡力施針,至於能不能醒來,就看夫人的造化了。”
爹爹站在床邊,臉色陰沉。
薛寶珠扯了扯他的衣袖。
“哥哥,姐姐會死嗎。”
爹爹沒有說話。
薛寶珠咬著嘴唇,繼續說道。
“哥哥,寶寶剛才聽到小姐說話了。”
“小姐說,夫人命裏帶煞,會克死身邊的人。”
“小姐還說,如果夫人不死,侯府就要倒大黴了。”
爹爹轉頭看向她。
“寶珠,這種話不能亂說。”
薛寶珠委屈地低下頭。
“寶寶沒有亂說,是小姐親口告訴寶寶的。”
“哥哥不信,可以去問算命的先生。”
爹爹沉默了。
他向來迷信風水命理,薛寶珠的話,戳中了他的軟肋。
接下來的日子,娘親一直昏迷不醒。
侯府裏開始流傳出流言蜚語。
說夫人八字太硬,克夫克女。
說小小姐剛出生就險些喪命,就是被夫人克的。
我知道,這都是薛寶珠散布出去的。
她要徹底毀了娘親的名聲,斷了娘親的後路。
因為娘親病重,爹爹順理成章地將管家權交給了薛寶珠。
“寶珠,你雖然心智不全,但府裏的事有管家幫襯,你隻需拿個主意就行。”
“錦禾病著,寧兒也需要人照顧,交給你我最放心。”
薛寶珠乖巧地點點頭。
“哥哥放心,寶寶一定會把侯府管得好好的。”
當晚,薛寶珠便搬進了主院。
她將春花趕去了下人房,換上了自己的人。
夜深人靜時,她走到我的搖籃邊。
“小賤種,你娘快死了。”
“等她一死,我就是侯府名正言順的女主人。”
她從頭上拔下一根尖銳的銀簪,在我的臉上比劃著。
“你說,我是在你臉上劃一刀好呢,還是紮瞎你的眼睛好呢。”
這種時候,我不能有任何反抗。
我必須忍。
薛寶珠見我不哭不鬧,覺得沒意思。
她收起銀簪,冷笑一聲。
“算你識相。”
“不過,我可沒打算就這麼放過你。”
她脫下我的襪子,露出我的小腳丫。
然後,她從袖子裏摸出一根繡花針。
“哥哥最討厭小孩子哭了。”
“你說,如果你每天晚上都哭個不停,哥哥會不會覺得你是個掃把星,把你扔出去呢。”
她捏住我的腳底,狠狠地將針尖紮了進去。
鑽心的疼痛襲來。
我疼得渾身發顫,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但我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薛寶珠愣住了。
她又紮了一針。
我依然沒有哭,隻是盯著她。
那眼神,不像一個嬰兒,倒像是一個回來討債的鬼。
薛寶珠被我的眼神嚇到了。
她猛地拔出針,後退了兩步。
“怪物,你是個怪物。”
她慌亂地將針藏進袖口的香囊裏,逃也似地離開了房間。
我在心裏默默記下了那個香囊的樣子。
薛寶珠,你的死期,快到了。
接下來的幾天,薛寶珠沒有再用針紮我。
但她用盡了各種方法折磨我。
故意給我喂冷掉的奶水。
故意不給我換尿布,讓我的皮膚起紅疹。
每次爹爹來看我,她就會裝出一副心力交瘁的模樣。
“哥哥,小姐太難帶了。”
“她總是莫名其妙地哭,寶寶怎麼哄都沒用。”
“小姐還罵寶寶,說寶寶是壞女人。”
爹爹看著我滿身的紅疹,很不滿意。
“這孩子,怎麼這麼不乖。”
“寶珠,辛苦你了。”
他甚至都沒抱我一下,便匆匆離開了。
這種父親,不要也罷。
轉眼間,我的滿月宴到了。
雖然娘親還在昏迷,但爹爹為了顯示侯府的體麵,還是大辦了宴席。
京城裏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
薛寶珠穿著一身正紅色的大袖衫,儼然一副當家主母的派頭。
她抱著我,穿梭在賓客之間。
“哎呀,這孩子長得真俊。”一位夫人誇讚道。
薛寶珠立刻笑得像朵花。
“是呀,小姐可聰明了。”
“她剛才還告訴寶寶,說她最喜歡寶寶了,想讓寶寶做她的娘親呢。”
周圍的賓客紛紛露出驚訝的神色。
“薛姑娘真能聽懂小嬰兒說話?”
“這可是奇事啊。”
薛寶珠得意地揚起下巴。
“當然,寶寶從來不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