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性格嬌氣,嫁給基地指揮官後,末日裏還挑食。
別人啃壓縮餅幹,我要他給我煮番茄牛腩麵。
他說基地裏沒有番茄。
我就坐在床邊不理他。
當天晚上,他真的從廢棄超市帶回來兩個磕破皮的番茄。
我剛要伸手接,眼前突然飄過彈幕。
【嬌氣女配還作呢,女主今天帶人清了三棟樓,男主馬上就知道誰才是戰友。】
【基地缺藥缺水,她缺番茄,姐你是末日公主病晚期吧。】
【別急,她馬上會被趕出核心區,番茄牛腩麵變喪屍自助餐。】
我手指一抖。
那個番茄滾到床邊。
他彎腰去撿,抬頭看我:「怎麼了?」
我藏進被子裏麵,顫顫巍巍:「我不吃了。」
陸硯停在床邊,手裏還拿著那個磕破皮的番茄。
番茄上沾了一點灰,他用袖口擦了擦,低聲問我:「剛才還要,現在又不要了?」
我把被子拉到鼻尖,隻露出一雙眼睛看他。
他的作戰服還沒換,肩膀上有幹掉的血跡,褲腳被什麼東西刮破,露出一道新鮮的傷。
我盯著那道傷,心裏忽然有點發虛。
他是基地指揮官。
每天要管水源,管物資,管外出小隊,還要帶人清喪屍。
我卻為了兩個番茄跟他鬧脾氣。
彈幕還在眼前飄。
【她終於知道怕了?晚了,女主都快進核心會議室了。】
【男主現在寵她,是因為她爸臨死前把基地鑰匙給了他,這叫托孤責任,不叫愛情。】
【陸硯以後會把最後一支抑製劑給女主,嬌氣包隻能在門外哭。】
我呼吸一滯。
托孤責任。
這四個字砸下來,我連眼睛都不敢眨。
我爸是上一任基地負責人。
喪屍潮爆發那晚,他把我塞進陸硯的車裏,抓著他的手說:「阿硯,幫叔叔照顧她。」
後來我爸沒回來。
三個月後,陸硯娶了我。
我一直以為他喜歡我。
畢竟這個人冷得像塊凍硬的鐵,偏偏會在我說睡不著時坐在床邊給我講很無聊的槍械型號,會在我嫌基地飯難吃時,把自己的肉罐頭偷偷換給我,會在我半夜怕喪屍撓門時,把我抱到他懷裏。
可如果隻是責任呢。
如果他隻是答應了我爸呢。
我蜷在被子裏,手指一點點攥緊。
陸硯看了我幾秒,把番茄放到床頭櫃上:「不舒服?」
我搖頭。
他伸手來探我的額頭。
我幾乎是下意識往後一躲。
他的手停在半空。
房間裏安靜下來。
我能聽見外麵巡邏隊換班的腳步聲,也能聽見他身上通訊器偶爾傳來刺啦的電流聲。
陸硯收回手,聲音低了些:「嚇到了?」
我從被子裏悶悶地說:「沒有。」
「那為什麼躲?」
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總不能說,我剛看見彈幕,說你以後會喜歡上別人,說你對我好隻是因為我爸臨死前托你照顧我。
我隻好把臉埋得更深:「我困了。」
陸硯站著沒動。
過了一會兒,他彎腰把番茄拿起來:「我讓廚房給你煮麵,吃兩口再睡。」
我趕緊說:「不用。」
他動作停住。
我從被子裏鑽出來一點,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懂事:「基地物資緊張,番茄留著吧,可以給傷員補充維生素。」
陸硯看著我。
那眼神有點奇怪。
像是聽見我說了一句很不應該從我嘴裏說出來的話。
我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又補了一句:「我以後也不挑食了。」
陸硯眉頭輕輕皺起:「誰跟你說什麼了?」
「沒人。」
「溫梨。」
他一叫我全名,我就更緊張。
以前他很少這麼叫我。
他一般叫我梨梨,或者在我鬧得過分時,壓著聲音叫我小祖宗。
我捏著被角,低聲說:「真的沒人。」
陸硯盯了我幾秒,最後把番茄放回床頭櫃。
「先睡。」
他轉身去浴室處理傷口。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彈幕裏那句,女主今天帶人清了三棟樓。
能跟他並肩的人,應該是那樣的。
會開槍,會殺喪屍,會在基地會議上說物資分配方案。
不會因為基地沒有番茄就坐在床邊不理人。
我伸手,把床頭櫃上的番茄往裏推了推。
指尖碰到番茄皮。
已經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