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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有暗香來枝有暗香來
李李 著

第3章

晏行在我院裏住了三日。

第一日,他盯我拆簪。

第二日,他盯我晾衣。

第三日,他盯我給謝長策寫信。

我鋪開信紙,想了很久,隻寫下四個字。

【夫君安否。】

晏行站在窗邊,冷眼看著。

我問他:「這樣會不會太冷淡?」

他沒說話。

我又添了一句。

【家中一切都好,派來的人也很好用。】

晏行終於開口:「刪掉。」

我抬頭:「為什麼?」

「我不是給你用的。」

我覺得他說得有理,便把那句劃掉。

劃完又覺得可惜。

畢竟他真的很好用。

會拆簪,會架竹竿,會在半夜有野貓偷雞時飛出去把野貓提回來。

雖然他本人不承認自己在幫我。

他隻說:「野貓叫得太吵。」

彈幕飄過。

【暗衛嘴硬程度十顆星。】

【再過兩章,他就要開始主動問今天有沒有簪子要拆了。】

我正看得發怔,院門忽然被敲響。

李嬤嬤去開門。

外頭站著一個青衣男子。

他背著藥箱,眉目清冷,衣袍幹淨得像不沾凡塵。

他開口聲音也淡。

「在下陸辭舟,奉謝探花之命,來替夫人診脈。」

晏行的眼神瞬間冷了。

我沒察覺,還很高興。

「夫君竟記得我體寒?」

陸辭舟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淡,卻像帶著一點憐憫。

彈幕立刻冒出來。

【醫修來了醫修來了。】

【他不是來診脈,是來下藥的,渣男怕女配進京鬧事,想讓她病到下不了床。】

【但陸辭舟這人有個毛病,見不得人不好好吃藥,也見不得人委屈。】

我心裏一緊。

下藥?

我看向他藥箱。

陸辭舟已經坐下,將藥枕放到桌上。

「夫人,請。」

我伸出手。

晏行忽然按住我的腕。

「我先試。」

陸辭舟抬眼看他。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撞上,屋裏涼了半截。

李嬤嬤端著茶站在門口,低聲對我說:「姑娘,這個看著比前頭那個貴些。」

我小聲問:「能賣?」

李嬤嬤恨鐵不成鋼:「我是說更不好養。」

晏行聽見了,臉更冷。

陸辭舟倒像沒聽見,隻拿出一隻小瓷瓶,倒出一粒丸藥。

「這是安神丸。」

彈幕刷得飛快。

【別吃。】

【吃了會昏睡三日。】

【原劇情女配就是被這藥困住,沒能趕上去京城對峙。】

我盯著那粒藥,手指縮了縮。

晏行已經拔刀。

「你敢。」

陸辭舟神色未變:「我奉命行事。」

晏行冷聲道:「我也奉命盯她活著。」

陸辭舟說:「昏睡不算死。」

晏行刀鋒出鞘半寸。

我趕緊站起來:「別打,桌子是梨木的。」

兩人同時看向我。

我把那粒藥拿起來。

晏行臉色一變:「夫人。」

我沒有吃,隻是湊近聞了聞。

有一股很苦的草藥味,還有一點甜膩的尾味。

我從小喝藥多,知道正常安神藥不會這樣甜。

我把藥放回桌上,誠懇道:「陸大夫,這藥聞起來不像好藥。」

陸辭舟第一次露出一點表情。

「夫人懂藥?」

「不懂。」

「那如何判斷?」

我想了想:「它聞起來很像壞掉的蜜餞。」

晏行:「......」

陸辭舟:「......」

彈幕飄過。

【她不懂藥,但她懂難吃。】

【女配天賦:所有不該入口的東西,她都覺得難吃。】

陸辭舟拿起那粒藥,看了很久。

然後他忽然把藥捏碎,放在水中。

銀針入水,針尖很快泛黑。

屋裏靜了。

陸辭舟臉色變了。

我也愣住:「你不知道?」

彈幕又刷。

【他不知道,藥被謝長策的人換過。】

【陸辭舟隻以為是普通安神丸,沒想到渣男想讓女配直接病死。】

【好了,醫修潔癖犯了,他最恨別人臟他的藥。】

陸辭舟慢慢抬眼。

他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可屋裏忽然比方才更冷。

「謝探花給我的藥,的確不是這一味。」

晏行冷聲:「你被利用了。」

陸辭舟沒有反駁。

他看向我,忽然起身,端端正正行了一禮。

「險些害了夫人,是我之過。」

我連忙扶他:「不用行這麼大禮,你還沒害成。」

陸辭舟的手被我碰到,指尖微僵。

晏行盯著我的手。

「夫人。」

我回頭:「怎麼了?」

他看著我扶住陸辭舟的手,聲音冷硬。

「男女授受不親。」

我哦了一聲,鬆開陸辭舟。

陸辭舟垂眼整理袖口。

「夫人身子虛,雖不能用那藥,仍需調養。」

我有些為難:「要花很多銀子嗎?」

陸辭舟說:「我不收錢。」

晏行皺眉:「你要留下?」

陸辭舟看他一眼:「夫人病好前,我不會走。」

晏行的刀徹底出鞘半寸。

我忍不住問:「你們要不先商量一下住哪間房?」

兩人同時沉默。

李嬤嬤從門口探頭:「柴房還有半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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