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夫君高中探花後,第一件事便是求娶長公主伴讀。
為免我這個鄉下妻子進京鬧事,他先派了一個暗衛來盯我。
暗衛夜裏翻進窗時,我正坐在妝台前拆發簪。
他橫刀在我頸邊,冷聲道:「夫人若安分,便能活。」
我抬頭看他,眼眶還紅著:「我很安分,隻是沒人替我挽發。」
暗衛手裏的刀停了停。
這時彈幕飄過。
【暗衛完了,女配天生媚骨,越是冷臉男人越扛不住。】
【渣男還以為派人看住她,實際是給她送第一個夫君。】
【後麵醫修、佛子、謀士全會栽,她進京時排場比女主還大。】
我默默記下。
後來,暗衛沒回去。
夫君又派清冷醫修來給我下藥,醫修留在我院裏替我煎了半個月藥。
夫君不信邪,再請佛子送我去寺中清修,佛子卻在山門前為我摘下了佛珠。
第四封催信送來時,我正在院中曬太陽。
暗衛替我撐傘,醫修替我試藥,佛子低眉給我剝荔枝。
我隻好回信:
【夫君,莫再送人來了。】
【我院子小,三位郎君已經住不下。】
暗衛的刀還貼在我頸邊。
我沒有動。
不是我膽大,是發簪卡住了頭發,動一下就扯得頭皮疼。
我夫君謝長策離家三年,高中探花後沒先給我寄和離書,也沒派人來接我,隻讓這位暗衛半夜翻窗,橫刀問我安不安分。
我想,他大約是真的很忙。
忙著娶長公主伴讀,忙著怕我這個鄉下妻子鬧上京城,忙著派人來嚇我。
暗衛見我不說話,刀鋒又近了一寸。
「夫人聽懂了嗎?」
我點頭:「聽懂了。」
他冷聲道:「聽懂便別哭。」
我摸了摸臉。
原來我哭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我不是怕你殺我。」
暗衛眼神微動。
我把那支卡住的金簪往外拔了拔,又疼得吸了一口氣:「我是拆不下來。」
他沉默片刻。
「什麼?」
我把頭偏過去一點,露出那一團亂發:「這簪子是謝長策走前替我買的,他說京城貴女都戴這樣式,我戴上也有幾分貴氣。」
暗衛看了一眼。
那簪子墜著三串珠子,兩朵絹花,還繞了一圈細金絲,確實貴氣。
就是纏住了我半把頭發。
我實在拆不開。
方才越想越委屈,才哭了出來。
我說:「你若不急著殺我,可否先幫我取下來?」
暗衛的刀僵在半空。
彈幕立刻熱鬧起來。
【笑死,暗衛第一次執行盯梢任務,被迫轉職梳頭丫鬟。】
【姐妹們注意他的耳朵,他耳朵紅了。】
【冷臉暗衛:我殺人很熟,拆發簪第一次。】
我沒聽懂這些人的意思,隻覺得他們話多。
暗衛收了刀。
我從鏡中看見他站在我身後,黑衣窄袖,腰間掛刀,眼神冷得像冬夜裏的井水。
他伸手碰到我發間時,動作卻很輕。
我忍不住說:「你手真穩。」
他垂眼:「閉嘴。」
我立刻閉嘴。
過了會兒,發簪終於被他拆了下來。
頭發散落肩頭,我鬆了一口氣,回頭衝他笑:「多謝。」
暗衛的手還停在半空。
燭火搖了一下。
他忽然退後半步,臉色比剛才冷得更厲害。
「我隻奉命盯著夫人。」
我點頭:「你盯吧。」
他似乎沒想到我答得這麼痛快。
我又想起一件要緊事,問他:「你睡屋頂還是睡柴房?」
暗衛:「......」
我解釋:「院裏隻有我和李嬤嬤,李嬤嬤耳朵不好,你若睡屋頂,夜裏下雨她聽不見,我聽見了也不好意思叫你下來。」
暗衛皺眉:「我不睡。」
我大驚:「那你一直站著?」
「暗衛不需要睡。」
我肅然起敬。
怪不得謝長策要派他來盯我。
這人一看就很省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