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宴席結束後,林皓把一摞複讀資料扔到我桌上。
“姐,你幫我分一下類。”
我沒動。
他皺眉。
“你反正也沒事。”
我媽跟著進來,直接拉開我的書櫃。
高中三年的筆記、錯題本、競賽資料,被她一摞摞搬出來。
“這些別藏著了。”
她隨手翻了幾本,丟到林皓懷裏。
“你今年沒考好,留著也沒用,正好給你弟。”
我看著那些本子。
紅筆批注。
藍筆總結。
黑筆重算。
有些紙角被汗水泡皺。
有些題旁邊寫著淩晨兩點的日期。
那是我一點點爬上來的路。
在我媽眼裏,隻是一堆能轉給林皓的舊東西。
客廳裏,我爸在算複讀班費用。
他拿著手機,眉頭越皺越緊。
“重點班一年不便宜。”
我媽說:“再貴也得上,林皓明年不能再耽誤了。”
我爸看向我。
“林歲,你就別折騰了。要是上不了普通本科,就上專科。上不了專科,你也複讀一年。”
他頓了頓。
“正好陪你弟。”
我問:“為什麼我的選擇要圍著他轉?”
我爸臉色沉下來。
“你是姐姐。你弟明年才是關鍵。你已經這樣了,就別再添亂。”
林皓翻著我的筆記,嫌棄地嘖了一聲。
“這寫得也太密了,我看不懂。”
他把本子推回來。
“姐,你重新給我整理一套簡單版吧。公式、題型、答案都分開寫清楚。”
我看著他。
“如果我不整理呢?”
我媽立刻抬頭。
“林歲,你有沒有良心?你弟明年高考,要是被你耽誤了,你負責得起嗎?”
我忽然笑了一下。
原來我連不幫他,都是耽誤他。
手機亮了。
許聞發來消息。
“你還是告訴他們吧。屏蔽分這種事,沒必要瞞著。”
我回他。
“如果他們願意信我,還會拿我的準考證借運嗎?”
那邊很久沒回。
我關掉聊天框,打開電腦。
客廳裏還在討論我的去處。
我爸說:“如果她沒有合適的學校上,後麵重點讓她幫林皓複讀。”
我媽說:“誌願賬號也得拿過來。一個孩子懂什麼,別讓她亂填。”
我沒有出聲。
登錄誌願係統。
修改密碼、修改綁定手機號、修改備用郵箱。
刪除家庭地址,改成學校收件地址。
緊急聯係人從我爸,改成班主任。
每點一次確認,心裏就像有一扇門被關上。
不是關住我。
是把他們關在外麵。
客廳裏,我媽正在給親戚打電話。
“她這次沒考好,情緒有點不穩定。我們準備讓她複讀,或者留本地。”
她歎了口氣。
“女孩子嘛,讀那麼遠也沒必要。”
電腦屏幕彈出提示。
“錄取資料郵寄地址修改成功。”
我靜靜看了幾秒,關上電腦。
林皓在外麵喊。
“姐,我的筆記你什麼時候整理?”
我把那些舊本子一本本收回書櫃。
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