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簽完聲明的第二天,我表現的異常溫順。
早上,我主動走到衣帽間,替霍恩打好了領帶。
霍恩看著鏡子裏的我,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你想通了就好。”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今天集團有個緊急董事會,我要去處理。晚上我早點回來陪你吃飯。”
我順從的點點頭,幫他撫平西裝上的褶皺。
“我想去頂層的恒溫花房看看。”
我輕聲說。
霍恩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縱容的微笑。
“好。我讓梁醫生把權限給你。但你身體還沒好,別待太久。”
他放心的走出了別墅。
根本沒有注意到,我蒼白的臉色,和裙擺下隱隱滲出的血跡。
上午十點,梁小美拿著門禁卡,帶我來到了頂層的花房。
玻璃門推開的瞬間,一股陰冷的寒氣撲麵而來。
花房裏沒有我喜歡的向日葵和洋桔梗。
取而代之的,是大麵積的夾竹桃麝香百合,以及各種叫不出名字的極寒植物。
濃鬱的香氣混合著濕冷的水汽,直往人骨頭縫裏鑽。
“霍太太,這些植物散發的氣味有助於鎮定中樞神經,是心理幹預的一種輔助療法。”
梁小美站在我身後,聲音在空曠的花房裏顯得有些空靈。
我沒有說話,隻是慢慢走到一叢夾竹桃前。
小腹的墜痛感越來越強烈。
這種痛感從昨晚就開始了。
小月子期間本就氣血虧虛,梁小美每天給我喝的安神湯裏,加了大量活血化瘀的重藥。
再加上這滿屋子藥理相克的極寒植物。
她根本不是在給我做心理治療,她是在用最隱蔽的手段,掏空我的身體。
“梁醫生,我有些冷。”
我轉過身,看著她。
梁小美推了推眼鏡,露出一絲冷笑。
“冷是正常的。”
她一邊說,一邊退出了花房。
哢噠一聲。
厚重的防彈玻璃門從外麵被反鎖了。
我猛地走過去,用力推了推門。
紋絲不動。
花房裏的呼叫鈴也被切斷了電源,按下去沒有任何反應。
小腹的劇痛突然呈幾何倍數放大。
我雙腿一軟,重重的跌坐在地上。
一股熱流順著大腿根部湧了出來。
鮮紅的血跡迅速在地毯上蔓延開來,觸目驚心。
我抬起頭,隔著玻璃門,看向站在外麵的梁小美。
她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裏,冷漠的注視著我痛苦掙紮的模樣。
她甚至沒有掩飾眼底的輕蔑,對我慢慢說了一句話。
“你早該給霍先生自由了。”
窗外,維多利亞港的方向,天空陰沉的仿佛要壓下來。
傾盆大雨砸在花房的玻璃穹頂上,掩蓋了所有的聲音。
距離遊輪接應的時間,隻剩下最後半小時。
但我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迅速流失,體溫一點點降至冰 點。
我靠在冰冷的玻璃上,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秒,我隻聽到雨水砸在玻璃上的轟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