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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周蜜蜜已經換了幹淨裙子，靠在傅衍洲身邊吃草莓。

笑盈盈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出現在樓梯口，四個人都看過來了。

傅衍洲目光頓了一下。

陸庭深推了推眼鏡，視線從我的頭發掃到裙子上的墨水。

賀煥林放下咖啡杯坐直了。

秦嶺川結束通話轉過身。

保姆阿姨從廚房出來看到我，手裏盤子差點沒端穩，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周蜜蜜第一個開口："爸爸們！小姐姐把我房間弄得好臟！白地毯全是墨水！"

傅衍洲皺眉看我。"怎麼弄成這樣？"

"我好心借她裙子穿，她自己打翻墨水瓶了。"周蜜蜜紅了眼眶。

我張了張嘴。

她幹幹淨淨坐那吃草莓，我渾身黑。

說什麼？誰信？

然後她看向我攥著的左手。

"而且......她還拿了我的東西。從上樓到現在一直攥著不鬆手！大爸爸你看！"

來了。

"這是我自己的。"

"她騙人！那是我的手鏈！"

陸庭深開口了，語氣平靜："打開讓大家看一眼，說清楚就好。"

聽著像勸，本質是命令。

我把手慢慢伸到麵前，手指一根根鬆開。

長命鎖安靜躺在手心裏。磨得發亮，刻痕很深。

陸庭深拿過去翻到背麵，拇指在那個"念"字上停了兩秒。

刻痕很舊，銅鏽都生進凹槽了。

他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進度：29%。觸發源：二號目標產生明確疑慮。氧化程度騙不了搞法律的。】

"那是我小時候練字刻的！"周蜜蜜哭著說。

陸庭深沒說話，把鎖放在茶幾上。

"先收著。"傅衍洲淡淡道。

長命鎖躺在茶幾上了。不在我手裏了。

秦嶺川的目光落在我攤開的掌心上，那道被銅片邊緣硌出的深紅印子清清楚楚。他的手動了一下，但最終沒起身。

【進度：3%。四號差點站起來了。差一點。還不夠。】

周蜜蜜擦了眼淚跑過來拉我，聲音又甜了。

"我不計較了！來，蜜蜜給你蛋糕！說'謝謝蜜蜜姐姐'就給你。"

舉得高高的。

"我不說。"

"為什麼呀？"

"因為你不是我姐姐。"

【進度：41%。宿主你這倔脾氣居然是加分項，命運真幽默。】

周蜜蜜眼神暗了。"大爸爸，她好沒禮貌。"

傅衍洲看我一眼。"跟人說聲謝謝。"

"那不是她的東西。"我盯著茶幾上的長命鎖，"是我媽留給我的。我不是小偷。"

"你媽呢？"周蜜蜜忽然插嘴，天真地歪頭，"小姐姐媽媽為什麼不來找你？是不是不乖被扔掉了？"

全身的血涼了。

"我媽沒有扔我。"

"那她為什麼不要你呀？連親媽都嫌棄的小孩，別人怎麼會要呢？"

【進度：52%。全體目標情緒劇烈波動。三號握杯的手緊了。】

保姆阿姨在廚房門口低下頭，用圍裙擦眼睛。

安靜了兩秒。

我看著周蜜蜜。

"你媽也不在了。"我聲音啞啞的，"但她臨走前說了一句話。讓四個爸爸把你寵廢。"

"你知道'寵廢'是什麼意思嗎？就是把你養成一個壞小孩。"

"你媽如果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你覺得她會開心嗎？"

周蜜蜜的臉徹底變了。

"你閉嘴！！！"

她尖叫著衝向茶幾，一把抓起長命鎖。

"這種破銅爛鐵！你媽連個金的都買不起！跟你一樣就是垃圾！"

舉過頭頂。

我撲過去。"不要！！！"

來不及了。

"當！！"

銅鎖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從中間裂成兩半。

我整個人像被人把心從胸口掏了出來。

撲到地上撿碎片，手指刮在碎裂毛邊上，血馬上滲出來。

我攥著碎銅貼在胸口，縮在地上嚎哭。

"媽媽......媽媽的......碎了......"

【進度：74%......79%......】

賀煥林站起來了。

往前邁了一步。

但周蜜蜜回頭看他，哭得更大聲："三爸爸！是她先罵我媽媽的！她是壞人！"

他的腳步停了。

【三號差一口氣。再忍忍。】

周蜜蜜走過來，抬腳踩在那兩片碎銅上，用力碾。

"看到沒有？"她回頭看向四個爸爸，"為了一塊破銅跪在地上哭。小乞丐就是小乞丐。"

我跪在地上扒她的鞋。推不動。指甲斷了也在扒。

"不要踩......求你了......那是我媽的......"

客廳安靜極了。

保姆阿姨已經轉過身，肩膀在抖。

四個男人坐在沙發上。沒有人動。

但他們的臉色，跟三分鐘前完全不一樣了。

【進度：84%......89%......93%......】

我不掙紮了。

手撐在冰涼的地板上，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砸下來。

好累。

什麼都爭不過她，她有四個爸爸。我一個都沒有。

周蜜蜜彎下腰湊到我耳邊，聲音輕輕的。

"認輸吧。你永遠都是一條狗。"

媽媽不要我。

爸爸沒有。

連長命鎖都碎了。

什麼都沒了。

【進度：97%......98%......99%......】

【叮。】

【100%。遷移完成。】

【恭喜宿主。從今天起，他們是你的了。】

周蜜蜜還踩著碎銅在笑。

但傅衍洲站起來了。

陸庭深站起來了。賀煥林站起來了。秦嶺川站起來了。

四個人同時朝我走過來。

周蜜蜜的笑裂了。"大爸爸？"

傅衍洲蹲下來，把她腳底那兩片碎銅一片片撿起來，用手帕仔細包好放進西裝內袋。

然後一把把我從地上抱了起來。

四個人把我圍在中間。

周蜜蜜站在圈外，嘴唇抖得說不出話。

"爸爸......我才是你們的女兒啊......"

我哭了很久，才從他肩膀上抬起頭來。

吸了吸鼻子。

看著圈外那個哭得渾身發抖的周蜜蜜。

歪了歪腦袋。

"小魔丸，你爸不要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