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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追上去,攔住沈清河的去路。

“你是什麼意思?”

他停住腳步,側過身看我,臉上掛著不耐煩。

“小孩子亂叫你也當真?”

沈清河往前走了一步,離我很近。

他低頭看著我,聲音壓得很低。

“你非要現在鬧嗎?”

他抬手指了指身後。

敲鐘台前投行和券商的人正圍在一起說話,交易所的工作人員在調試設備,蘇晚晴摟著子騫在旁邊笑著。

“這麼多人在,你想讓誰看笑話?”

“沈清河,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向我坦白,不然你會後悔的。”

他站直了,嘴角往下壓了一下。

“有什麼事結束再說,我幫你掌控全局收拾爛攤子也是會累的。”

他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旁邊幾個人側目看我。

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從我身邊繞過去,小聲對旁邊人說“吵什麼吵”。

前台傳來一陣笑聲。

蘇晚晴把那個孩子舉起來,男孩兩條腿在空中蹬著,嘴裏喊著“看那個按鈕”。

蘇晚晴把他放下來,蹲在地上替他整了整領結。

沈清河走過去,男孩又撲上去抱住他的腿。

沈清河彎腰把他抱了起來。

蘇晚晴抬頭跟沈清河說了句什麼,沈清河笑了,笑的很甜蜜。

沈母在旁邊端著茶杯看了我一眼,然後轉回頭,露出鄙夷的神情。

全場燈光忽然暗了下來。

大屏幕上跳出倒計時,紅色的數字開始跳動。

十、九、八——

交易所的工作人員開始疏導人群往敲鐘台方向聚。

投行的人站到台前,券商的人拿出手機錄像,所有燈光都彙向那個金色的按鈕。

沈清河站在正中央。

左邊是沈母,右邊是蘇晚晴,蘇晚晴懷裏抱著那個孩子。

他兩隻手舉在頭頂,像要撲向那個按鈕。

蘇晚晴按住他,彎下腰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麼。

七、六、五——

蘇晚晴父母站在前排家屬席最中央的位置。

沈母走過去,把他們往前引了半步。

旁邊券商的人笑著說了些什麼,沈母笑著點頭。

我往後退了兩步,轉身看向最後一排。

我媽坐在那把塑料折疊椅上。

旁邊保潔工具櫃的櫃門半開著,拖把伸出來半截,水桶靠在椅子腳邊。

她低著頭,兩隻手按在那個沾了灰的文件袋上,手指在袋口被扯破的膠帶上慢慢摩挲。

工作人員推著餐車從她身邊經過,她趕緊把腳收起來。

燈光沒有照到她那裏,所有光都在前麵,都在台上那幾個人身上。

她抬頭找了我一眼。

嘴巴動了動,沒出聲。

但我知道她在問——兮兮,你那個東西還用不用了?

四、三、二——

我轉回身,右手摸到旁邊的桌子。

桌麵上放著一個水晶杯,裏麵剩了半杯水,我拿起來,舉過頭頂。

“鐺——”

杯子磕在桌角上,聲音脆得像刀斷在石頭上。

倒數停了,所有人都回過頭,看向聲音的方向。

我放下杯子,從牆邊走出來。

一步,兩步,三步,走進光裏。

“等一下。”

全場安靜,交易所的工作人員愣在原地。

“敲鐘之前。”

我看著沈清河,看著他臉上的笑僵在那裏。

“有件事得說清楚。”

我抬手,指向大屏幕上那個金色按鈕,又指向台下我媽坐著的最後一排。

“這家公司,到底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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