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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階梯教室裏座無虛席。

走進教室,討論聲瞬間變小。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看過來。

我徑直走到第一排空位坐下,拿出筆記本。

上課鈴剛響,教室大門猛地被人推開。

趙玉華帶著三個親戚直接衝進來。

跟在後頭的,是縮著脖子眼神躲閃的沈子軒。

“沈涵涵,你給我滾出來!”

趙玉華的破鑼嗓子在教室裏回蕩。

授課的教授皺起眉頭,重重放下粉筆。

“這位家長,我們正上課,請你出去。”

趙玉華不管不顧衝到講台前撲通跪下。

教室裏一片嘩然。

“大家給我評評理啊!”

“我辛辛苦苦把女兒養大,一個月給她六千塊,她還嫌不夠!”

她扯著嗓子嚎叫。

“她在外麵借高利貸,還去賣身!”

“我今天拚了老命也得把她帶回家,不能讓她再丟人現眼了!”

那幾個親戚也跟著跳腳起哄。

“涵涵,你媽為了你頭發都白了,你怎麼這麼不孝啊!”

“趕緊跟你媽回去退學,別在這汙染學校環境了!”

周圍指責聲四起。

“我勒個大槽,居然是真的,太不要臉了吧!”

“這種人咋配學醫,簡直是恥辱。”

“趕緊退學吧,看她媽哭的多可憐。”

沈子軒躲在人後,嘴角滿是得意。

看著跪在地的趙玉華,我合上筆記本站起身。

走到講台前死死盯著她。

“戲加夠沒?”

趙玉華猛的抬頭,眼神惡毒。

“你個白眼狼,還不趕緊跟我走!”

走到講台電腦前,拔下教授U盤,插上我的。

“既然大家都在。”

“既然你想讓全校都知道我是啥樣的人。”

我重重敲擊鍵盤,把屏幕投影到大幕布上。

“那就來看看,我到底怎麼花的這六千塊。”

大屏幕閃爍,出現一張清晰表格。

親情考勤表。

幾行加粗紅字極其紮眼。

早上六點必須發語音問候,漏發扣五十。

微信消息十秒內必回,超時扣一百。

視頻三秒內必接通,未接扣二百。

月底結餘必須全額退回,不然下月生活費減半。

教室裏瞬間死寂,所有人都盯著這張離譜的表格。

我按下翻頁筆。

下一張幻燈片是密密麻麻的轉賬和退款記錄。

“開學第一天,她在親戚群曬轉賬截圖,立好媽媽人設。”

“其實,這錢我必須五分鐘內拒收,不然就是一頓痛罵。”

屏幕上跳出趙玉華的語音轉文字。

快點拒收!

你還真打算要啊?

家裏的錢都是你弟的,給你打錢就是走個過場讓親戚看看!

人群裏傳來大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我繼續翻頁。

“這半個月,我在解剖室做實驗沒法帶手機,漏了查崗。”

屏幕上跳出我那被扣成負數的生活費賬單。

緊接著,是蓋著校醫院公章的病曆。

“我被硬生生餓了三天,重度胃潰瘍伴隨低血糖,直接休克在路邊。”

“而我打點滴時,我的好大弟在幹嘛?”

最後一張幻燈片,是沈子軒發給我的炫耀短信。

還有我查到他那六千塊錢的明細流水。

高檔酒店開房,酒吧高消費,給女主播狂刷火箭。

“這就是那個為我頭發花白的親媽。”

“這就是一個月給我六千塊生活費的好媽媽。”

環視台下震驚的人群,我聲音平靜。

“她今天來鬧,壓根不是為了帶我回家。”

“是她寶貝兒子賭球欠了五萬高利貸。”

“她想逼我退學打工,好給她兒子還債。”

剛才還滿眼鄙視的同學,此刻看向趙玉華的眼神全變了。

趙玉華臉色慘白,爬起來惱羞成怒指著我。

“你放屁,這些全是你偽造的!”

“我是你老娘,就算讓你幫忙還錢又咋了!”

沈子軒也徹底急眼了。

“你個賤人,拿什麼證明我賭錢,就憑你一張嘴?”

我看著這對母子,果斷按下翻頁筆。

“行啊,既然你們死鴨子嘴硬,那就看看最後一張圖。”

抬眼看向沈子軒,我嘴角勾起冷笑。

大屏幕光芒一閃,加載出一個滿是鮮紅印記的頁麵。

沈子軒死死盯著大屏幕,臉色瞬間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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