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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警局出來時，顧言之將她帶到了車上。

全程她整個人是木的，靠在後座上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像一具行屍走肉。

車開了很久，最終停在了醫院前。

沈覓芊被帶進了一間屋子。

桌上擺著一份文件，白紙黑字，上麵寫著明晃晃的三個字：諒解書。

顧言之站在桌前，語氣平淡。

“簽了它。”

沈覓芊低頭看去。

居然是一份諒解書。

她猛然瞪大了眼睛，抬頭難以置信的看著他，聲音顫抖。

“你讓我簽這個？”

顧言之微微皺眉，語氣無奈。

“婉婉確實有疏忽，但她不是故意的。你簽了這份諒解書，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沈覓芊眼睛裏終於有了一絲光，卻是刻骨的恨意。

“我的女兒死在手術台上，她就是凶手，你讓我到此為止？”

話音未落，身旁傳來一陣細碎的抽泣聲。

蘇婉婉紅著眼眶站在顧言之身旁，神色愧疚。

“學姐，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當時隻是想幫忙......”

“如果你恨我，我願意承擔一切，隻要你能好受一點......”

說著，眼淚又湧了出來，她抬手捂住了臉。

沈覓芊盯著她，攥緊了手指。

“你閉嘴。”

蘇婉婉縮了縮肩膀，哭得更凶了。

顧言之立刻攬住她的肩，隨即看向沈覓芊，語氣冷了幾分。

“夠了。婉婉已經知道錯了，你還要怎樣？非要把一個人逼上絕路你才滿意？”

“她把我女兒害死了！”沈覓芊猛地站起身，“那是一條命，你居然讓我簽諒解書？顧言之，你還是人嗎！”

顧言之沉默了一瞬，隨即走上前，雙手按住她的肩膀。

“沈覓芊，你聽清楚。你現在沒有證據，沒有律師，什麼都沒有。簽了這份文件，我保證你以後生活無憂，不會再有人追究你之前的事。”

他頓了頓，又語帶威脅。

“可如果你不簽......別忘了，念念的屍體還在太平間停著。”

沈覓芊猛的抬頭看著他。

這張曾經無比熟悉的臉上，此刻卻隻有冷漠的算計。

她忽然笑了，神色卻萬分悲涼。

“好，我簽。”

等她簽完字後，蘇婉婉停止了哭泣，眼底閃過一絲得意，臉上卻露出感激的神色。

“學姐，謝謝你......”

沈覓芊沒看她，放下筆，轉身往外走去。

不久後，她路過了蘇婉婉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裏麵傳來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語氣焦躁。

“蘇醫生，那台手術的醫療事故報告院方已經壓下來了，但這事瞞不了太久。一旦家屬追究到底，你不僅要吊銷執照，還要負刑事責任。”

隨後是蘇婉婉的聲音，得意極了。

“放心吧，顧學長說了會幫我處理，他已經讓家屬簽了諒解書......”

“諒解書？”中年男人頓了頓，“那也隻是在民事上有效。如果檢察院介入，諒解書擋不住刑事追責。除非......這件事從頭到尾都不被揭發。”

蘇婉婉卻滿不在乎。

“言之說了，他會把所有痕跡都處理幹淨的。”

門縫外，沈覓芊渾身一震。

原來，顧言之從一開始就知道，是蘇婉婉的醫療事故害死了念念。隻是，他也知道一旦揭發蘇婉婉要坐牢，所以才故意選擇了隱瞞。

他不僅要蘇婉婉全身而退，還要用諒解書堵死她最後一條路。

從頭到尾，他都知道真相。

沈覓芊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胸口一陣陣發緊，眼前的世界開始搖晃。

就在她即將倒地的那一刻，一隻手臂突然從身後接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