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話音落下,手機屏幕那端的綁匪明顯愣了一下,連變聲器都掩蓋不住他語調裏的那絲錯愕。
“你說什麼?”
池心悅和季然也瞬間停止了哭嚎和哀求,難以置信地瞪著我。
仿佛聽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話語。
我站在這座城市的天台之上,剛才偽裝出來的驚慌失措已經從臉上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平靜。
我甚至悠閑地整理了一下因為奔跑而有些淩亂的西裝領口。
“我說,”我清晰地、一字一頓地重複,
“他們兩個,我哪一個都不選。”
“陳興!你瘋了嗎?!”
池心悅率先反應過來,尖叫聲幾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你不選我?你怎麼敢不選我!”
“你忘了你當初是怎麼像條狗一樣跟在我後麵搖尾乞憐的嗎?!”
“你忘了你為我花了多少錢,費了多少心思嗎?!”
“你現在居然見死不救!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季然也掙紮著,用盡力氣嘶吼。
“陳興!你個王八蛋!我們可是兄弟!”
“你他媽為了個女人連兄弟都不要了?”
“要不是我幫你出主意,你能有今天?你公司起步的時候是誰幫你的?!”
“你忘恩負義!”
看著他們在絕望中暴露出的最醜陋的嘴臉,我反而笑了。
那笑聲通過手機傳過去,在空曠的天台和昏暗的囚室裏都顯得格外清晰。
“兄弟?白月光?”
我嗤笑一聲,“好一個兄弟,好一個白月光。”
“池心悅,你釣了我五年,心安理得地收著我送的禮物,享受著我對你的好,卻連手都不讓我碰一下。”
“背地裏,卻早就和我的好兄弟季然滾到了一起。”
“你們一邊花著我的錢,一邊在背後嘲笑我是個蠢貨,是個提款機,對不對?”
“季然,你更厲害。表麵上是我的軍師,幫我分析池心悅的喜好,教我怎麼追她。”
“實際上,你是利用我幫你掃清池心悅身邊其他的追求者,最後你自己輕鬆得手。
“我公司剛起步最困難的時候,你以幫忙的名義介紹的那個項目,差點讓我血本無歸。”
“你從中撈了多少好處,真當我不知道?”
手機畫麵裏,兩人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死灰,眼神裏充滿了被戳穿後的驚恐和難以置信。
我每說一句,池心悅和季然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他們眼中的乞求變成了驚駭,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我。
綁匪也沉默了,似乎在品味這意外的轉折。
“所以,”
我總結道,聲音冷得像冰,
“他們的死活,與我何幹?你拿他們兩個來威脅我,本身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綁匪終於再次開口,變聲器下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
“有意思......真有意思。陳總,看來我低估你了。
你不是舔狗,是頭狼,一頭隱忍的狼。”
“不過,”他話鋒一轉,晃了晃手中的遙控器,
“你似乎忘了,你身體裏還有我放的炸彈。”
“就算你不在乎他們,你自己的命,也不在乎嗎?”
我摸了摸小腹,那裏似乎還能感受到植入時的細微刺痛。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綁匪的目的越來越撲朔迷離,他似乎在享受一場精心設計的心理折磨。
“我當然在乎我的命。”
我說道,
“但我不認為你會輕易引爆它。如果我死了,你接下來還怎麼玩?”
“你費盡心思把我們三個弄到這裏,絕不僅僅是為了看我們互相指責或者看我被炸成碎片那麼簡單。”
我一邊說,一邊仔細觀察著手機畫麵裏的環境,以及綁匪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昏暗的背景,粗糙的水泥牆,看起來像是個廢棄的倉庫或者地下室。
綁匪雖然穿著寬大的黑衣,帶著獠牙麵具,但他的身形姿態......綁匪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聰明!陳總果然不愧是科技新貴。不錯,遊戲才剛剛進入高潮。”
“你身體裏的炸彈,遙控器在我手裏,這是其一。”
他慢條斯理地說,
“其二,你剛才放在夕陽酒店的那個裝有錢和技術的箱子,它下麵連接著一個壓力感應裝置。”
“隻要箱子被移動,或者重量發生顯著變化。
“比如有人把錢和技術拿走,感應器就會觸發信號,你肚子裏的炸彈,同樣會砰!”
“現在,讓我們回到選擇題。”
綁匪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
“選項變了。A,我按下遙控器,我們四個一起死。B,你選擇一個活下來,另一個死。”
“當然,選完之後,遊戲還會有新的規則。”
“陳興!選我!選我啊!”
池心悅徹底崩潰了,涕淚橫流,
“以前都是我的錯,是我賤!我是被季然迷惑的!”
“我心裏一直有你!真的!救救我!”
“放屁!”季然嘶吼著,“陳興,你別聽這個賤人胡說!是她先勾引我的!”
“她看中的是你的錢!隻有我才是真心把你當兄弟!”
“救我,我以後給你做牛做馬!”
看著他們為了活命更加不堪的互相撕咬,我心中僅存的一絲波瀾也平息了。
我意識到,綁匪的真正目標,可能一直就是我。
池心悅和季然,不過是用來折磨我、測試我的工具。
我抬起頭,看著手機屏幕,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我選C。”
“C?”綁匪一愣。
“我選擇,”我緩緩說道,“讓你按下遙控器。”
“什麼?!”
綁匪、池心悅、季然三人同時驚呼。
“你不是喜歡玩嗎?不是喜歡看我們痛苦掙紮嗎?”
我的笑容擴大,帶著一種瘋狂的意味,
“那就玩個最大的!大家一起死,多熱鬧?”
“我倒要看看,你這個躲在麵具後麵的操縱者,有沒有勇氣陪我們一起下地獄!”
空氣仿佛凝固了。
手機畫麵裏,池心悅和季然已經嚇傻了,連哭喊都忘了。
綁匪握著遙控器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沒有逃過我的眼睛。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大約十秒,這十秒如同一個世紀般漫長。
終於,綁匪再次笑了,隻是這次的笑聲,少了幾分從容,多了幾分惱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陳興,你真是個瘋子。”
他說道,
“不過,你賭對了。我現在還舍不得讓你死,你的價值,遠不止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