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年前,我撿到了奄奄一息的謝雲燕。
白天我在街口賣豆腐,他在學堂裏教書。
他和我相敬如賓,卻沒有半點尋常夫妻間的親密。
我本以為隻是他性子冷漠。
直到那天,私塾被京城車馬包圍。
我看見他將一個華貴女子緊擁入懷。
“太子哥哥,您母族案子平反了。可聽說您已娶妻生子......”
謝雲燕為她擦拭眼淚:“別哭昭昭,她隻是鄉野村婦,有你,她便什麼也不是。”
我心口一窒。正要離開,瑞兒哭著跑出來抱住他:“爹,你不要瑞兒和娘親了嗎?”
女人蹲下,用帕子擦他的淚:“以後我做你娘親,好不好?”
瑞兒眼睛一亮,撲進她懷裏:“好呀!漂亮姐姐香香的,不像娘親,身上總一股豆腥味!”
......
回到家,我看著滿屋的柴火,一口黑血吐了出來。
我習以為常的擦了擦唇角的血,隻覺得諷刺。
第一次吐血,是一年前。
大夫說我積勞成疾,再加上生瑞兒時大出血,落下了病根。
後來說我隻剩下一年的壽命。
現在算來,隻剩下最後一個月了。
成婚七年,謝雲燕從未下過苦力活。
為了他們接下來的日子,我更是拚命的幹活掙錢,甚至早早砍下了近十年份的柴火。
生怕在我離開後,謝雲燕瘦弱的身子無法做這樣的重活。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笑話。
木門噶咋作響,謝雲燕牽著瑞兒走了進來。
謝雲燕看向,用著和往日一如既往溫柔的聲線,“娘子,我有件事情要告訴你。”
沒等謝雲燕說完,瑞兒就著急說道。
“娘!爹爹竟然是當今太子!我竟然是皇太孫!我們可以搬進京城裏住大宅子了!”
“是嗎?”
謝雲燕看到我平靜的臉色詢問,“你不驚訝?”
害怕他看出端倪,我強忍著不適笑出聲,“救下你那天你穿的布料不凡,和你平日的氣質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是普通人,隻是沒想到......會是東宮太子。”
謝雲燕低頭握著我的手,“這七年來辛苦你了,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暴屍荒野。你放心,就算是恢複了身份,你依舊是我的妻子。清糯,你願意跟我一起回京城嗎?”
我默不作聲的抽回了手,唇角勾起譏諷的笑意,“好啊,我願意。”
入京那天聲勢浩大,全城的百姓幾乎都聚集在了城門口迎接。
人群中有人議論道。
“聽說了沒?那誕下皇嗣的是罪人村的,全村除了皇嗣,就她一個活口呢!”
我心口一緊,什麼罪人村?什麼就我一個活口了?
我想要開口詢問。
就在這時,一群蒙麵刺客從遠處的房頂齊刷刷的跳下,朝著我們所在的轎輦進攻。
“昭昭小心!”謝雲燕幾乎是下意識的把薑昭昭護入懷中。
我根本來不及反應,被一刀狠狠地刺入肩胛骨。
鑽心的痛讓我忍不住尖叫出聲,黑衣人扣住我的喉嚨。
“謝雲燕,如果想要她活命......”
刺客話音未落,謝雲燕慵懶的掀開眼皮,“動手吧。”
刺客顯然沒有料到這個答案,就連扣住我脖頸的手都鬆了一瞬。
“左右不過是個鄉村孤女,你覺得我會為了她犧牲自己?”
就在這時,一道箭矢穿過刺客的頭顱,溫熱的血濺了我滿身。
或許是因為驚嚇過度,又或者是體力耗盡,我眼前一黑重重的暈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