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攢了三百年功德才獲批下凡的小福星,
好不容易排到投胎名額,我立馬敲定了手握重權的太平長公主當娘親。
就等著以後在大燕朝堂橫著爬。
誰知奈何橋還沒走完,
就聽見黑白無常嗑著瓜子嘮八卦:
"誒你聽說沒?太平長公主家那駙馬,為了白月光跟小皇帝密謀呢"
“打算趁長公主懷孕,裏應外合把她的權全奪了。”
"嘖嘖嘖,幾個人合起夥反咬恩人,陽間這戲可比地府熱鬧多了。"
我腳步一頓。
等等——太平長公主,那不就是我剛挑好的親娘?!
還沒等細問,投胎的光就把我卷進了娘肚子裏。
剛落下腳,就感覺一股陰寒藥氣順著血脈直往我身上滲。
這都已經動手下藥了!
虧我有先見之明,臨走前纏著孟婆要了嬰語神通。
我攢足力氣往娘親心神裏一撞:
【娘!別喝!那碗藥有毒!】
······
娘親端碗的手猛地一抖,藥汁潑了大半。
"誰?!"
娘親猛地四下張望,寢殿裏空蕩蕩的。
隻有桌上那碗褐色湯藥冒著熱氣。
【娘親!!是我啊!那碗藥裏有麝香!千萬別喝!!】
娘親低頭看了一眼隆起的腹部,眼底閃過一絲驚疑。
但還是把碗湊到鼻尖深吸一口。
臉色驟變。
碗被狠狠砸在地上!
"來人!!"
兩個值守的嬤嬤推門進來,臉上堆著笑:
"殿下怎——"
"這碗藥誰送來的?裏頭有麝香!"
嬤嬤對視一眼,撲通跪下。
"殿下,這是太醫院開的安胎方子,怎麼會......"
"本宮問你誰送來的!回話!"
另一個嬤嬤哆哆嗦嗦開口:
"殿下,您這幾日精神不太好,是不是聞岔了?"
"聞岔了?"
娘親冷笑。
"本宮十三歲在軍營給傷兵配藥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呢。”
“麝香什麼味兒,用得著你來教本宮辨?"
嬤嬤嚇得臉色煞白,額頭磕在地磚上咚咚響。
【好!太颯了!這才是我千挑萬選的娘親!】
我在肚子裏激動得直蹬腿。
娘親被踢得悶哼一聲,低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藥渣給本宮收好!一滴不許漏!本宮要驗!"
兩個嬤嬤趴在地上篩糠似的抖。
其中一個偷偷伸手,想趁收拾碎瓷的功夫把藥渣裹進帕子裏。
"你敢動一下試試。"
那嬤嬤的手像被釘住了,懸在半空。
"莫不是在這府裏待久了,忘了誰才是你們的主子?"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青禾!"
娘親揚聲喚貼身侍女。
"把藥渣送去給周老大夫驗!"
沒人應。
"青禾?"
還是沒人。
【咦?青禾姑姑呢?怎麼沒人應?】
娘親臉色變了,正要撐著桌沿起身往外走。
殿門卻從外麵被推開了。
沈清遠一身月白長衫,臉上掛著溫潤的笑,大步走進來。
"殿下,大老遠就聽見你發脾氣,怎麼了?"
【這人看著還挺正經的......難不成是我那便宜老爹?】
娘親看見他,緊繃的肩膀鬆了一些。
"清遠,你來得正好。”
“那碗安胎藥有問題,裏頭有麝香!"
"麝香?"
沈清遠一臉震驚。
"怎麼可能?"
他蹲下身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瓷,然後猛地轉頭瞪向嬤嬤:
"你們怎麼伺候的?”
“殿下懷著身孕,碎瓷滿地,還不趕緊收拾了滾下去!"
嬤嬤如蒙大赦,手忙腳亂地開始撿碎瓷。
沈清遠回過頭握住娘親的手,滿臉誠懇:
"殿下別急,我一定查個水落石出。"
我打量了一下這個男人的氣息。
溫和、體麵、無害。
嗯,跟黑白無常說的那個"密謀奪權的駙馬"完全對不上號。
難道奈何橋上我聽岔了?
娘親微微點頭,似乎也放鬆了幾分。
可就在這時。
我注意到一個細節。
嬤嬤正在把藥渣連著碎瓷一起往帕子裏裹。
我這便宜爹正好擋在娘親和嬤嬤之間,精準地遮住了娘親的視線。
【!等等!!】
他剛才那句是讓嬤嬤把藥渣一起收走!
黑白無常的話炸雷一樣響起來。
"太平長公主家那駙馬,親自盯著下的藥。"
【娘親!!藥渣!!她們在收藥渣!!】
娘親猛地偏頭往嬤嬤那邊看。
嬤嬤已經把帕子裹好了,正往袖子裏塞。
"你這賤婢!"
"殿下!"
沈清遠立刻站起來擋中間。
"別動,碎瓷傷腳。"
"讓開!"
娘親一把推開他,指著嬤嬤。
"把帕子放下!"
【娘親!我想起來了!這都是渣爹幹的!!】
娘親的手僵在半空,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她猛地轉頭,死死盯著沈清遠的臉。
"沈清遠。"
"殿下。"
"你剛才讓嬤嬤收拾的是碎瓷?還是藥渣?"
沈清遠的笑頓了一拍。
"你進來之前就知道我摔了碗。”
“你不問我為什麼摔,上來就讓人收拾。"
"這碗藥是你親手盯著煎的。麝香,也是你親手放的。"
"殿下,你這——"
"青禾呢?我的貼身侍女,你調哪兒去了?"
"青禾著涼了,我讓她去莊子上。"
"誰準你動本宮的人?!"
這一聲厲喝在寢殿裏炸開,兩個嬤嬤嚇得趴在地上不敢抬頭。
沈清遠臉上溫潤如玉的麵具終於出現了裂縫。
他沉默了三秒。
然後笑了。
"殿下什麼時候開始疑心我的?"
"從你擋在我麵前的時候。"
"嗬。"
沈清遠慢慢直起身。
"那殿下現在想怎樣?"
"把青禾送回來。藥渣留下。”
“你的人從我寢殿裏全撤走。"
“不然小心你的小命!”
"殿下,"
沈清遠歪了歪頭。
"你現在懷著八個月的身孕,身邊一個心腹都沒有。”
“你覺得你在跟誰提條件?"
"我在跟我的駙馬提條件。"
娘親死死盯著他。
"那就恕我駁回了。"
沈清遠整了整袖口。
"殿下好好養胎,府裏的事,我來管。"
"你管?管本宮的命?”
“還是管本宮肚子裏的孩子?"
"殿下,我隻是想讓你好好歇著。"
"本宮不需要歇著!”
“本宮需要你把那張假臉撕下來!"
就在這時。
殿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是一個女人。
穿著素淨的衣裳,梳著出家人的發髻,眉眼間跟娘親有五分相似。
她一進來,沈清遠的表情就變了。
變得溫柔。
他看娘親三年,從來沒用過這種眼神。
娘親渾身一僵。
"......姐姐?"
【什麼??娘親有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