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公司出來,我沒有回家。
我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律師事務所。
把離婚協議書的起草工作交給了我的代理律師。
“宋先生,關於財產分割方麵,您的訴求是?”律師推了推眼鏡。
“按照當年簽的婚前協議,她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我的。”
“另外,房子也是一人一半。”
我靠在椅背上,聲音沒有起伏。
“一分都不能少。”
律師點了點頭。
“明白,我會盡快擬定好。”
從律所出來,天已經黑了。
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手機一直在震動。
是沈夢瑤打來的。
我按了靜音,任由它在包裏亮起又熄滅。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
客廳的燈亮著。
沈夢瑤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放著一個精致的蛋糕,還有一束有些枯萎的紅玫瑰。
聽到開門聲,她猛地站了起來。
“你跑哪去了?為什麼不接電話?”
她的語氣裏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
我換了鞋,沒有看她。
“去辦了點私事。”
沈夢瑤走過來,擋在我的麵前。
“什麼私事要辦到半夜?遠哥,我知道今天是我忘了紀念日,是我不對。”
她拉住我的手,語氣放軟了。
“硯舟已經回酒店了,我把他趕走了。”
“你看,我給你買了你最喜歡的黑森林蛋糕,我們補過一個紀念日好不好?”
我低頭看了看那塊蛋糕。
上麵的巧克力牌上寫著:“Happy Anniversary”。
字跡很潦草,一看就是在路邊隨便找了家還沒關門的蛋糕店買的。
“沈夢瑤,你還記得我喜歡吃什麼嗎?”我抬起頭看著她。
她愣了一下。
“黑森林啊,你以前不是經常買嗎?”
我笑了。
“我經常買,是因為那是打折最厲害的。”
“其實我最討厭吃巧克力。”
沈夢瑤的表情僵住了。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我繞過她,走進主臥,拖出了我的行李箱。
昨晚我就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
沈夢瑤跟了進來,看到我的行李箱,臉色大變。
“你幹什麼?”她一把按住箱子。
“離家出走?宋知遠,你多大的人了,還玩這種把戲?”
“我說了我已經道過歉了,硯舟也走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她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發抖。
我平靜地看著她。
看著這張我愛了三年的臉。
突然覺得很陌生。
“沈夢瑤,我不要你怎麼樣。”
我掰開她的手。
“我隻要你簽字。”
我從包裏拿出那份還帶著打印機溫度的離婚協議書,放在她麵前的桌子上。
沈夢瑤低頭看了一眼那幾個黑體大字。
“離婚協議書”。
她仿佛被燙到了一樣,猛地後退了一步。
“你瘋了......宋知遠,你一定是瘋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就因為一個破相框?就因為一個忘了的紀念日?你就要跟我離婚?”
“我們熬了三年,好不容易公司上市了,好不容易可以享福了!”
“你要在這個時候跟我離婚?!”
我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不隻是因為這些。”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是因為,我在你眼裏,看到了你對她的偏愛。”
“是因為,你為了她的麵子,把我踩在腳下。”
“是因為,你不愛我了。”
沈夢瑤的眼眶紅了。
她衝過來,死死抱住我。
“我沒有!遠哥,我沒有不愛你!”
“硯舟隻是我的過去,隻是一點執念,你才是我老公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別走好不好?”
她的眼淚落在我肩膀上,滾燙的。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心軟。
但現在,我的心已經死了。
“放手。”我冷冷地說。
她抱得更緊了。
“我不放!你不能走!”
“沈夢瑤,別讓我恨你。”
我用力推開她,力氣大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她踉蹌著後退,撞在櫃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頭也沒回地走出了房間。
走到門口時,我停了一下。
“沈夢瑤,你公司上市的鐘我替你敲過。”
“接下來的退場,我自己走就行。”
砰。
門關上了。
隔絕了裏麵女人的絕望和崩潰。
我拖著行李箱,走進了夜色中。
第四天的晚上。
我,宋知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