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衍清,我在外麵等你。"
周三早上九點,陳赫深又發來消息。
我打開窗簾,他的車停在樓下。
小陳幫我把工作材料裝好,低聲說,"他這是第三次來了。"
我下樓,他搖下車窗。
"上車聊?外麵冷。"
我沒動。
"有什麼話你說。"
他沉默了幾秒,推開車門走出來。
"聲明的事你再考慮考慮。"
"我說了不發。"
"衍清,"他語氣依舊溫和,"你現在的賬號數據你自己清楚。再這麼下去,你連最後這點粉絲都保不住。"
"你發了那個聲明,至少能止血。"
我看著他。
"你是在幫我,還是在幫你自己?"
他沒正麵回答,而是歎了口氣。
"你從來都是這樣,非要把事情往壞處想。"
"我真的隻是在幫你。"
這話我聽了兩年半。
每一次我有異議,他都是這句。
你想多了。我是在幫你。
我說不清那種感覺,就好像我永遠是那個不領情的人,永遠是那個不懂感恩的人。
"我不需要你幫。"
他笑了,搖了搖頭。
"行,你不需要。"
"但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我走了之後,你身邊沒幾個人真心幫你。你那些粉絲,說散就散。"
"你媽也好,你助理也好,誰能真正幫你處理這些事?"
他看著我,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你一個人,撐不起來的。"
我手心攥緊了,嘴唇抿著,沒說話。
因為他說的那些話,有一部分是真的。
小陳隻是個剛畢業的實習生。
我媽除了催我嫁人什麼也幫不了。
而我的粉絲,確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離開。
陳赫深看出我的動搖,聲音更柔了。
"你什麼時候想通了,隨時給我打電話。聲明的文案我都幫你擬好了,你隻要發出去就行。"
他留下一張寫著文案鏈接的便利貼,貼在我工作室門把手上。
像是篤定了我遲早會發。
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電腦前,盯著後台數據。
掉了三萬粉。
合作全停。
谘詢退單繼續增加到一百零二單。
手機亮了。
程奕:【生煎店發現一種新口味,明天帶給你嘗。】
我看著那條消息,打了一行字。
"程奕,如果有人說你一個人撐不下去,你會怎麼辦?"
他回得很慢。
過了大概兩分鐘。
【那我就找個人一起撐。又不丟人。】
又過了幾秒。
【你今天是不是不太開心?】
我把臉埋進臂彎裏。
沒回。
第二天,程奕帶著生煎出現在我工作室樓下。
塑料袋裏裝了兩盒,紙條上寫著:一盒經典,一盒新口味。不好吃退錢。
我坐在台階上吃生煎,他坐在旁邊,也不說話,就那麼安安靜靜地陪著。
吃到一半,我手機響了。
是陳赫深的新女友。
她的聲音很甜,很年輕。
"衍清姐,我是小顏。"
"關於課件的事,我想跟你道個歉。"
"確實有一些思路參考了你之前的公開課內容,但我不是有意的。"
"赫深哥說讓我親自跟你說一聲,這樣大家都好看。"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她又說,"赫深哥其實一直很擔心你。他說你性格太倔了,總是把自己逼到死角裏。"
"姐,你聽我一句勸——那個聲明你還是發了吧。"
"赫深哥的意思是如果你不發,他可能得從他那邊做一個澄清。"
"到時候說法可能就......不太一樣了。"
我把電話掛了。
程奕看了我一眼。
沒問。
隻是遞了張紙巾過來。
我低頭擦手上的油,發現自己手在抖。
"程奕。"
"嗯。"
"你那個租賃服務......能升級嗎?"
他歪了一下頭。
"什麼意思?"
"我需要你配合我一件事。"
他放下筷子,轉過身麵對我,很認真地看著我。
"你說。"
"我想做一場直播。"
"我需要你以......男朋友的身份出現在鏡頭裏。"
他看著我,眼裏掠過一絲光。
然後點了點頭,笑了:
"可以。這個不收費。"
......
周五晚上,我重新登錄了塵封一周的賬號。
直播間湧進來兩萬人,彈幕一片等著看笑話的起哄。
我沒發聲明,沒解釋課件,沒回應任何一條質疑。
我隻是平靜地對著鏡頭說了一句。
"我今天給大家介紹一個人。"
程奕走進鏡頭。
穿著白色衛衣,慢吞吞地朝攝像頭揮了一下手。
彈幕瘋了。
誰?新男友?速度這麼快?
我沒看彈幕。
程奕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紅本。
他舉起來,翻開那一頁,對著鏡頭展示了三秒鐘。
彈幕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