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下飛機,行李箱還沒打開,就被我媽拽去了表妹的升學宴。
我閑無聊,正躲在角落狂炫梅菜扣肉。
表妹周甜甜端著紅酒杯,當著三十多個親戚的麵站在了我麵前。
"姐,你看我好歹也專升本上岸了,你那個專科讀完之後幹嘛去了?"
"聽說在國外端盤子?"
親戚們交換著眼神,我二姨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甜甜爭氣啊,不像有些孩子,花了家裏那麼多錢,連個本科都考不上。"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表妹又把手機懟到我臉前。
屏幕上是她的錄取通知書,特意放大了"本科"兩個字。
"姐你別難過啊,我可以教你怎麼備考,咱姐妹一起努力嘛。"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溫柔得像在哄一個智力有缺陷的小孩。
我媽在旁邊急得臉通紅,剛想解釋,被我按住了手。
表妹趁熱打鐵,舉起酒杯提議全場敬酒。
"敬我自己,也敬我姐——希望她早日找到方向。"
我一臉懵逼,嘴裏的扣肉都忘了咽。
大專沒畢業?
本小姐可是剛受邀加入中科院的最年輕麻省理工雙料博士啊!
......
“姐,你發什麼愣呢?”
表妹周甜甜用手裏的紅酒杯敲了敲我的碗沿。
清脆的玻璃碰撞聲在包廂裏格外刺耳。
她嘴角掛著一抹極其做作的關切。
眼神卻像是在看路邊散發著餿味的垃圾。
“甜甜問你話呢,你這孩子怎麼去了一趟國外,連禮貌都學沒了?”
我二姨李翠蘭板著臉走了過來。
她身上穿著一件緊繃繃的貂皮大衣。
在二十多度的空調房裏,熱得額頭直冒油光。
也不妨礙她展現自己高貴的氣質。
“清清啊,不是二姨說你。”
“你當初非要死磕什麼出國留學,花光了你爸媽的積蓄。”
“結果呢?”
“去國外讀了個連名字都搜不到的野雞大專。”
“這幾年估計都在中餐館後廚刷盤子吧?”
周圍的親戚立刻發出一陣哄笑。
交頭接耳的聲音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
“可不是嘛,當初她家借錢供她出國,我還以為多大能耐呢。”
“結果混成這樣,連咱們甜甜一個專科生都不如。”
“甜甜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本科大學生了,這才是光宗耀祖啊。”
“我要是施清清,我今天都沒臉來吃這頓飯。”
聽著周圍這些閑言碎語。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猛地站起身,想要為我辯解。
“你們胡說什麼!”
“我們家清清在國外是去讀......”
我一把按下我媽的手。
順便抽了張紙巾,淡定地擦了擦嘴角的醬汁。
“媽,扣肉挺好吃的,您再嘗嘗。”
我輕聲安撫著她。
我這次回國是絕密行程,中科院那邊的安保級別極高。
在正式入職手續辦完之前,我的真實身份屬於國家機密。
現在跟這群腦子裏裝滿豆腐渣的親戚解釋量子物理和超導材料。
簡直是對我智商的終極侮辱。
周甜甜見我不僅沒有羞愧得鑽地縫。
反而還在惦記著吃肉。
眼裏的鄙夷更加掩飾不住了。
她故意歎了口氣,做出一副大度包容的模樣。
“二姨,你們別這麼說姐姐了。”
“姐姐在國外肯定吃了不少苦,腦子轉不過彎也是正常的。”
她說著,又把那個放大了“本科”兩個字的手機屏幕懟到我眼前。
恨不得直接拍在我臉上。
“姐,你別灰心。”
“我現在考上的這所江城理工大學,可是咱們省重點!”
“我們學校的後勤部最近在招打掃衛生的臨時工。”
“我跟後勤主任打個招呼,你去幹保潔吧。”
“好歹包吃包住,總比你在國外端盤子強啊!”
全場再次嘩然。
所有人都在用看聖母的眼神看著周甜甜。
“哎喲,甜甜這孩子心腸太好了!”
“自己考上了本科,還不忘提攜這個不爭氣的表姐。”
“施清清,你還不趕緊謝謝你妹妹!”
“就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我看著麵前這朵迎風搖曳的巨型食人花。
隻覺得一陣反胃。
去江城理工打掃衛生?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江城理工的校長上個星期還在瘋狂給我發郵件。
求我去他們學校開一場力學講座。
我嫌他們學校的實驗設備太落後,直接讓助理給拒了。
現在讓我去他們學校掃廁所?
“謝謝你的好意。”
我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胸。
“不過我對刷馬桶沒什麼興趣。”
“你如果實在心疼我,不如把你的錄取通知書借我看看?”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我聽說現在有很多造假的野雞升學機構。”
“隻要交錢,連狗都能發個本科證。”
“你別是被騙了吧?”
此話一出,包廂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周甜甜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仿佛被人踩到了尾巴的貓。
“施清清!你胡說八道什麼!”
她尖聲叫嚷起來,聲音刺耳得像指甲刮過黑板。
“我這是憑真本事考上的!”
“你一個連大專都混不下去的廢物,憑什麼質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