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周四？"宋思源的聲音裏有困惑，"我跟你說了，加班。客戶臨時要改方案......"

"別跟我說方案。"我打斷他，"你穿著那件深灰色羊絨衫，在一家西餐廳和一個女人吃飯。有照片。"

電話那頭沉默了。

比剛才的三秒還長。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低了幾度："什麼照片？誰給你的？"

"你不否認？"

"我在問你，誰給你的。"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薛楚妍，你在跟我發什麼瘋？"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下來。

我張了張嘴，眼眶突然就酸了。

"你說我發瘋？宋思源，一個女人接了你的電話，叫你思源哥，你告訴我，我在發瘋？"

"什麼女人？我手機一直在我身上，沒有任何人接過我的電話。"他的語氣很硬，"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沒喝多。

三杯紅酒我清醒得很。

但他這句話讓我突然不確定了，我真的沒看錯通話記錄嗎？

我把手機拿開，翻到通話記錄。

宋思源的號碼，22:17呼出，時長1分07秒。

沒有打錯。

"通話記錄在，一分零七秒。你要我截圖發給你看？"

他頓了一下："我看看我手機。"

然後是翻找的聲音，大概過了十來秒。

"沒有。我這邊沒有22:17的來電記錄。薛楚妍，你確定打的是我這個號？"

我心裏咯噔了一下。

重新看了一遍通話記錄，號碼沒錯，就是宋思源。

"號碼就是你的。"

"那就是係統延遲或者你那邊信號問題。"他的語氣緩了一點，但帶著疲憊，"我現在開車回去，到了當麵說。你先別胡思亂想。"

他說完就掛了。

我坐在沙發上，攥著手機，腦子裏嗡嗡的。

照片的事他沒解釋。

他隻問了誰給你的。

這是什麼意思？

是心虛到來不及編理由，還是真覺得這件事莫名其妙？

四十分鐘後，門開了。

宋思源穿著公司常穿的那件藏藍色夾克，頭發有點亂，臉上帶著熬夜的倦意。

他看見我坐在黑暗的客廳裏沒開燈，愣了一下，然後打開了玄關燈。

"讓我看看你手機。"我第一句話就說了這個。

他沒猶豫，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遞給我。

密碼還是我的生日。

我打開通話記錄，22:17沒有來電。

從21:00到23:00，他的手機上隻有兩通來電記錄，一個是公司座機，一個是同事楊磊。

我打開微信記錄，翻了近一個月的聊天。

沒有陌生女性。

朋友圈也正常，最近的一條是三天前轉發的行業報告。

什麼都沒有。

幹淨得像被擦過。

"看夠了？"宋思源靠在玄關櫃上，胳膊交叉抱在胸前，語氣不算冷，但也沒有溫度。

"你那件深灰色羊絨衫呢？"

"衣櫃裏。"

我起身去臥室翻了衣櫃。

衣服在。

我湊近聞了聞，洗衣液的味道。

洗了。

周三到手，今天周六，中間穿了就洗了。

這說明不了什麼。

也說明了一切。

我回到客廳，宋思源已經倒了杯水坐在餐桌前。

"照片給我看看。"

我把林萌萌轉發給我的照片遞過去。

他看了兩秒，眉頭皺起來。

"這不是我。"

"什麼？"

"你看這個人的手。"他把手機放大，指著照片裏男人搭在女人肩膀上的左手，"我左手無名指有那個疤，你忘了？高中打籃球摔的。"

我湊過去看。

照片裏那隻手，光滑完整，沒有疤。

"......"

"還有，這件衣服，我確實買了。"他指了指照片裏的羊絨衫，"但這張照片裏這件，你仔細看，領口有個小logo。我那件沒有。"

我放到最大，像素模糊了，但確實能看到一個隱約的暗紋。

"薛楚妍。"宋思源看著我，眼神很直，"有人在整我。或者在整我們。"

"那接電話的女人怎麼解釋？"

他搖頭："我不知道。我手機沒有那通來電，你打的確實是我的號碼，但接的不是我。這事本身就不正常。"

我看著他的臉，想要相信。

但相信太容易了。

而那句思源哥還在我耳朵裏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