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的部門會議。
會議室裏坐滿了人。
林婉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裝,坐在我的左手邊。
那個位置,原本是留給副總的。
江嶼坐在主位上。
"今天會議的主要內容,是關於上市後的股份分配方案。"
江嶼環視了一圈。
"這份方案,由林副總監為大家宣讀。"
會議室裏出現了短暫的安靜。
大家都知道,這個方案是我一手操辦的。
現在卻讓一個空降的副總監來宣讀。
老合夥人張哥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坐在那裏,表情平靜地轉著手裏的鋼筆。
林婉站了起來,微笑著打開了投影儀。
"大家好,我是林婉。"
她聲音甜美,條理清晰地把方案讀了一遍。
不得不說,她很會表現自己。
把我的勞動成果,完完全全包裝成了她的功勞。
"以上就是方案的全部內容,大家有什麼問題嗎?"
林婉微笑著看向大家。
江嶼帶頭鼓起了掌。
"婉婉做得很好,這份方案非常詳實。"
底下的人互相看了看,也稀稀拉拉地跟著鼓掌。
張哥忍不住開口了。
"江總,這方案不是宋總監前幾天熬夜做出來的嗎?"
空氣突然凝固了。
林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下意識地看向江嶼。
江嶼的臉色沉了下來。
"方案是誰做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更好地傳達公司的精神。"
他看著張哥。
"宋總監最近太累了,我讓婉婉幫她分擔一下,有問題嗎?"
張哥閉上了嘴。
我抬起頭,看著江嶼。
"江總說得對。"我把鋼筆放進胸口的口袋裏。
"我確實很累了。"
江嶼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複雜。
但他很快又轉過頭去,繼續跟林婉討論方案的細節。
會議結束後。
我回到辦公室,開始整理抽屜。
那些以前舍不得丟的文件,一張張塞進碎紙機。
門被推開了。
林婉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進來。
"宋總,剛才在會議上,真是不好意思啊。"
她把咖啡放在我桌上,語氣裏卻沒有絲毫歉意。
"阿嶼非要讓我宣讀,我也沒辦法。"
我看著碎紙機把最後一張紙吞進去。
"沒事,你喜歡宣讀,以後都交給你。"
林婉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好說話。
她走到我辦公桌前,目光落在旁邊的一個相框上。
那是我和江嶼剛創業時拍的照片。
在那個漏水的出租屋裏。
江嶼滿臉油汙,卻笑得很開心,緊緊摟著我的肩膀。
林婉伸出手,把相框拿了起來。
"阿嶼那時候真瘦啊。"她摸著照片上的江嶼。
"不過,他現在看起來更成熟,更有魅力了。"
她轉過頭看著我。
"宋總,其實我挺佩服你的,能陪他熬過那段苦日子。"
"不過嘛,有些人隻適合共患難,不適合同富貴。"
她笑了笑。
"阿嶼說,他當年差點為了我複讀,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沒說話,冷冷地看著她。
"因為我說,我喜歡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男人。"
"他現在做到了,他來找我了。"
她把相框放回桌上,但手一鬆。
"啪"的一聲。
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照片上,江嶼的臉被一道裂痕劃成了兩半。
"哎呀,手滑了。"林婉捂住嘴,誇張地叫了一聲。
我站起身,沒有看地上的碎片。
"滾出去。"
林婉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江嶼大步走了進來,看到地上的碎片和林婉紅紅的眼眶,臉色立刻變了。
"宋知,你幹什麼!"
他一把將林婉拉到身後。
"宋總沒有幹什麼,是我自己不小心打碎了相框,她隻是讓我滾而已。"
林婉抓著江嶼的袖子,聲音委屈到了極點。
江嶼怒視著我。
"宋知,你是不是瘋了?一個破相框而已,你至於發這麼大脾氣嗎?"
破相框。
那是我們創業三年的見證。
"是啊,破相框。"我蹲下身,把照片從玻璃渣裏撿出來。
手指被劃破了,流出血來。
江嶼看到了我的血,眼神閃爍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
"你......別用手撿。"
我沒理他,把照片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確實是破東西,該扔了。"
我站起身,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上的血。
"江嶼,今天是十二號。"
江嶼愣住了,沒明白我的意思。
"我們的三周年結婚紀念日。"
我看著他,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江嶼的臉色瞬間白了。
"知知,我......"
"你晚上不是訂了法國餐廳嗎?帶她去吃吧。"
我拿起包,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
"畢竟,她才是你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理由。"
"而我,隻是你吃苦時的墊腳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