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你讓我查我自己的門禁記錄？葉白柔，你到底把我當老公還是當嫌疑犯？"

尹修陽把筷子拍在桌上，飯粒濺到了桌麵上。

晚上八點，我從沈嘉寧那兒吃完飯回來，剛進門就被他堵在了玄關。

他在公司查了下午的監控，發現我在機房待了將近一個小時。

"我隻是想排除你。"

"排除我？你排除個屁！"他的聲音拔高了，"方銳今天下午打了三個電話到公司座機，前台小姑娘都知道了，說我尹修陽泄露機密，給公司捅了個千萬的窟窿。你知不知道他們怎麼看我的？"

"所以我才要查清楚，到底是不是你。"

"不是我！我說了不是我！"

"那你的門禁卡怎麼解釋？"

"我不知道！"

他一拳砸在鞋櫃上，櫃門彈開，裏麵的鞋子滑出來兩隻。

我蹲下去撿鞋，他也蹲下來。

兩個人的手碰到了一起。

他猛地縮回去，像碰到了燙的東西。

"葉白柔，你信不信我？"

他蹲在那裏，抬頭看我。

燈光打在他臉上，眼底有血絲。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信"這個字。

他等了五秒，沒等到答案，站起來走了。

臥室門關上，鎖扣落下的聲音清脆又冰冷。

我坐在玄關的換鞋凳上，拿出手機，翻開今晚跟沈嘉寧吃飯時的對話記錄。

飯桌上，我旁敲側擊地問了幾個問題。

"嘉寧，你最近有沒有來過公司？"

"沒有啊，我最近忙死了，自己那個工作室都快顧不過來了。"

"修陽的門禁卡你見過嗎？"

"見過啊，上次你們公司周年慶我去參加過，不是貼在工牌後麵那個嗎？怎麼了？"

"沒事，隨便問問。"

她笑了笑，給我夾了一塊鰻魚："白柔，你別老是一副天要塌了的樣子。你跟修陽之間的問題，說到底是溝通的問題。他那個人你又不是不了解，嘴硬心軟，你主動低個頭，什麼都過去了。"

話說得體貼，建議也中肯。

我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我記住了一個細節，她說她最近沒來過公司。

可上周三，我的助理小許跟我提過一嘴："葉總，沈小姐來找尹總，說約了喝咖啡。"

上周三。

我當時沒在意。

現在想起來，上周三正好是公司內部討論轉型方向、我和尹修陽吵得最凶的那一天。

那天的爭吵是在會議室裏爆發的，整層樓都聽到了。

沈嘉寧來"喝咖啡"的時間，恰好在那場爭吵之後。

她完全有可能從尹修陽嘴裏聽到我們之間的矛盾。

也完全有可能趁機......

不對。

我又在往沈嘉寧身上想了。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十年了，從大學到現在，什麼風浪沒一起扛過？

去年我跟尹修陽鬧得最僵的時候，是她大半夜開車過來陪我，在車裏坐了三個小時，聽我哭完整包紙巾。

這種人，怎麼可能害我？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物業，調了機房走廊的監控。

三天前淩晨的錄像，不存在。

物業說那段時間監控設備例行維護，正好有兩個小時的空白。

"哪兩個小時？"

"淩晨一點到三點。"

我的心往下墜了一截。

太巧了。

誰知道監控維護的時間？

物業的人說，維護通知貼在了公司的公告欄上，掛了整整一周。

誰都能看到。

包括那天來"喝咖啡"的沈嘉寧。

我把監控拷貝帶回辦公室，反複看了淩晨一點之前和三點之後的畫麵。

一點之前，走廊空無一人。

三點零二分，畫麵恢複，走廊依然空無一人。

什麼都沒留下。

下午，合作商方銳的律師函到了。

正式的，蓋了章的，措辭冰冷。

"限貴司於七日內就核心機密泄露事宜給予書麵回複，逾期將啟動法律程序，追償違約金九百六十萬元整。"

我拿著那份律師函去找尹修陽。

他正在算這個月的通勤費用，麵前擺著兩張打車收據，一張地鐵充值小票。

"方銳的律師函。"我把文件放在他桌上。

他掃了一眼，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葉白柔，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

"我想讓你告訴我，那天晚上你的門禁卡有沒有離開過你的視線。"

"沒有。"

"你確定？"

"我確定。"他直視我的眼睛，"一百個確定。你要是不信，你可以把我綁在測謊儀上。"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裏麵有憤怒，有委屈，有一點點心寒。

但沒有心虛。

我拿起律師函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在身後說了一句。

"你最好快點查出來到底是誰幹的，不然這個家也不用AA了，直接一刀兩斷。"

門在身後合上。

我站在走廊裏，把律師函卷成一個筒，攥得死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