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群裏的聊天瞬間靜止了。

不到半分鐘，陳渡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那頭，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蔓蔓，你今晚到底怎麼回事？”

“從火鍋店就開始鬧脾氣，現在連畢業旅行都不去了，你至於嗎？”

我把手機開了擴音，扔在書桌上，繼續收拾抽屜裏的高中教材。

“我沒鬧脾氣，是真的不想去川西。”

“我的身體狀況你很清楚，去了也是給你們添麻煩。”

陳渡歎了口氣，語氣又軟了下來，試圖用他那一套熟悉的溫柔攻勢。

“怎麼會是麻煩呢？我都說了我會照顧你。”

“佳佳連行程單都排好了，少一個人多沒意思啊。”

“再說了，咱們三個從小到大，哪次旅遊不是一起的？”

我抽出最底層的一本舊相冊，動作停頓了一下。

“這次就算了吧，我想在家好好休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緊接著傳來了孟佳的聲音，顯然陳渡剛才也是開了擴音。

“蔓蔓，你是不是因為我選了川西所以不高興啊？”

“你要是實在不想去，那我就陪你在家待著好了，反正我的心願也不重要。”

她語氣裏滿滿的委屈，仿佛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霸淩者。

陳渡立刻急了，聲音提高了幾分。

“佳佳你別說氣話，你不是盼了很久嗎？”

他轉而對我說：“蔓蔓，既然你決定不去了，那我和佳佳去。”

“你在家好好照顧自己，想要什麼禮物我給你帶回來。”

他說得那麼自然，仿佛把我踢出局是一件再合理不過的事情。

我的心就像被什麼東西重重地砸了一下，悶悶地疼。

“好，祝你們玩得開心。”

我掛斷了電話，沒有給他們繼續表演的機會。

第二天下午，陳渡和孟佳來了我家。

美其名曰是幫我清理高中舊物，實則不過是來我家借旅行用的衝鋒衣和背包。

我爸媽不在家，他們便像在自己家一樣輕車熟路。

孟佳翻看著我的衣櫃，挑出了一件紅色的衝鋒衣在身上比劃。

“蔓蔓，你這件衣服平時也不穿，借我穿幾天唄，拍照肯定好看。”

我正在整理書桌，頭也沒抬。

“你喜歡就拿去吧。”

她嘻嘻一笑，轉頭又去翻桌子上的小盒子。

那裏麵裝的都是我這些年收到的禮物和信件。

“哇，陳渡，你還記不記得這個？”

孟佳驚呼一聲，從盒子裏拿出了一條銀色的手鏈。

手鏈上墜著一顆小小的星星，那是陳渡送我的十八歲成人禮。

當時他親手給我戴上，眼神專注地看著我說：

“蔓蔓，你在我心裏，就像這顆星星一樣獨一無二。”

我轉過頭，看到孟佳正把手鏈往自己手腕上套。

“這星星真精致，借我戴幾天行不行？”她轉頭看向陳渡。

陳渡正在幫她拉背包的拉鏈，聞言抬起頭。

“那是蔓蔓的東西，你別亂動。”

他雖然這麼說，卻沒有上前阻止。

孟佳撇撇嘴，用力扯了一下手鏈。

“哎呀，我就試——”

“啪嗒”一聲輕響。

銀色的鏈條從中間斷開，那顆小星星掉在了地板上，滾到了陳渡的腳邊。

房間裏瞬間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