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我請了長假,坐高鐵回了老家。
我媽在門口等著我,臉色灰白。
一進門她就把手機推到我麵前。
"你看看,淮南昨天給我發的。"
屏幕上是一段語音消息,我點開播放。
淮南的聲音,語調輕鬆得有些刻意:
"媽,我工作定下來了,公司管住宿,條件挺好的,你和姐都別擔心了。過兩個月發了工資我給你轉錢。"
我媽看著我:"你聽出來了嗎?"
"聽出什麼?"
"他叫我'媽'。"
我愣了一下。
淮南從小叫的是"媽媽"。二十四歲了還是改不過來,有次被同學笑過,他說改不了就不改了。
我媽的嘴唇抖了抖:"這不是我兒子。"
但我們拿不出證據。
聲音是他的,長相是他的,手機號是他的,身份證信息沒有異常,社交賬號密碼隻有他自己知道。
所有"技術上"的證據,都指向一個結論:祁淮南活得好好的,隻是不想搭理家人。
下午我去了趟淮南之前租住的公寓。
房東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留著齊耳短發,倚在門框上拿煙抖著腿。
"走了就走了唄,房租付到月底的,東西上周讓人搬走了。"
"什麼人來搬的?"
"一個男的,高高瘦瘦的,戴了個口罩,說是你弟同事。"
"長什麼樣?"
她吸了口煙,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戴著口罩我看得見什麼臉?身份證房本都對得上號的,我總不能不讓人搬自己的東西吧。"
我又碰了壁。
回家路上我接到了方岑的電話。
"祁女士,跟你說個情況。你之前舉報的那個號碼,柏宣,我們查了,是一張網絡虛擬號,購買信息是假的。"
我心跳猛地加速:"那是不是能說明有問題?"
方岑猶豫了一下:"隻能說明這個人不想暴露真實身份,不能直接證明你弟弟遇到了什麼。你弟本人的手機信號一直活躍,幾個小時前還刷了條短視頻。"
"可那不是他在用!"
"祁女士,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沒有強製力可以要求一個成年人必須接家人的電話。"
我掛了電話,蹲在路邊,看著地上螞蟻搬家搬了很久。
晚上回到家,我媽坐在客廳沙發上沒開燈。
我進門開了燈,看見她手裏攥著一個黃色的信封。
"今天下午送來的,沒有寄件人。"
我拆開。
裏麵是一張銀行轉賬回單的複印件。
轉入賬戶:祁淮南。
金額:五萬。
轉出方:一個我從沒見過的公司名字,叫"銳澄信息科技"。
我媽看著那張紙:"他之前說找到了工作......這是工資?"
"哪有入職不到一個月就發五萬的?"
我拍了照,打算明天去查這家公司。
但我媽接下來的一句話讓我整個人僵在原地。
"盈知,今天白天你走之後,隔壁陳嬸來找我。"
"她說,她上周在南邊那個批發市場見過淮南。"
"但她說淮南看著不太對——走路一瘸一拐的,旁邊跟著兩個人。她喊了一聲,淮南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