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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一個穿著睡衣、頭發淩亂、眼眶通紅的女孩從樓下跑了上來。

正是張莉霞的女兒,劉子涵。

劉子涵一頭撲進張莉霞懷裏,母女倆抱頭痛哭。

“子涵啊!我的心肝寶貝啊!媽這是在替你掃清障礙啊!這群喪門星非要在這個時候克你,媽就算是拚了這條老命,也不能讓他們壞了你的運勢啊!”

張莉霞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仿佛我們是十惡不赦的殺人犯。

劉子涵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委屈、極其脆弱的眼神看著我,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姐姐......”劉子涵的聲音顫抖著,帶著濃濃的哭腔,“我知道李爺爺去世你很難過,但是......但是你能不能也可憐可憐我?”

她一邊說,一邊從睡衣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診斷書,展示給周圍的鄰居看。

“大家知道的,我高三這一年壓力太大了,我得了重度抑鬱症,整宿整宿地失眠,掉頭發,我甚至想過從樓上跳下去......”

劉子涵抽泣著,身體搖搖欲墜,仿佛一陣風就能把她吹倒。

“我為了這次高考,拚了半條命。今天查分,我本來就緊張得快要崩潰了。結果一大早,你們家就在樓下哭喪,吹嗩呐......我一聽到那個聲音,我的心跳就加快,我感覺我快要喘不上氣了,我的抑鬱症又要發作了......”

說到這裏,劉子涵竟然雙膝一軟,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我的麵前!

“姐姐,我求求你了!算我給你磕頭了!你也是讀過書的人,你肯定知道高考對一個普通家庭的女孩子來說意味著什麼。那是我的命啊!你能不能大發慈悲,就當是積德行善,晚幾個小時再辦葬禮?我保證,隻要我查完分,我親自給李爺爺磕頭賠罪!求求你了!”

劉子涵這番聲淚俱下的表演,加上那張抑鬱症的診斷書,瞬間統一了現場的輿論風向。

原本還有些覺得張莉霞做得過分的鄰居,此刻全都倒戈了。

“哎喲,這孩子太可憐了,都抑鬱症了,這要是刺激出個好歹來,那可是一條人命啊!”

“是啊是啊,死人哪有活人的前途重要。小李,你這丫頭怎麼這麼鐵石心腸啊,人家都給你跪下了,你還不趕緊答應?”

“就是,積點陰德吧。你爸媽走得早,你爺爺現在也走了,你們家本來就命苦,現在就當是行善積德,給人家孩子留條活路怎麼了?”

周圍的指責聲、勸說聲、歎息聲,像潮水一樣向我湧來,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突然覺得無比的荒謬和悲哀。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會撒潑的人占盡便宜。

而我們這些老實本分、默默奉獻的人,連正常安葬自己的親人,都要被扣上一頂不積陰德、冷血無情的帽子!

我深吸了一口氣,冷冷開口:“今天誰勸都沒用。”

我一字一頓地說道,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我爺爺,今天,現在,立刻,必須從這扇門,堂堂正正地走出去!”

“好啊李熹微!好你個小賤蹄子!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

張莉霞見我不吃軟的,劉子涵的苦肉計也沒奏效,徹底撕破了臉皮。

她猛地從地上竄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裝什麼貞潔烈女!你們家就是一窩子倒黴催的喪門星!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家的底細嗎?”

“你爸燒成炭連個全屍都沒留下,我看就是因為有你這種黑心腸的女兒的報應!”

“你媽也是個掃把星!跑去外地裝什麼偉大,死在外麵就送個骨灰盒回來,我看就是老天爺收了她!”

“還有你這個死鬼爺爺,一個瘸腿的老不死的,活著浪費空氣,死了還要來禍害我家子涵!你們全家都是短命鬼!絕戶頭!你們這種人就該斷子絕孫!現在老天爺開眼,把你們家的人都收走了,我看你這個小賤人也活不了幾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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