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側身避開。
“不行。”
“平台還在提示路線異常。”
“訂單不能取消。”
這句話一出,段魁從後視鏡裏看我的眼神冷了。
鬱棠也炸了。
“你是不是故意跟我們作對?”
聞絮壓低聲音。
“遲蕎,你別掃興。”
“我們視頻還沒拍完。”
喬蔓寧冷笑。
“她就是想讓我們多花錢。”
“窮人最見不得別人占便宜。”
我看著她們。
“那我下車。”
鬱棠愣住。
“你說什麼?”
我一字一句。
“你們覺得安全,就自己坐。”
“我下車就取消訂單。”
“也不跟你們一起作死。”
鬱棠的臉徹底黑了。
她猛地拍司機椅背。
“停車!”
段魁沒停。
“這兒前不著村後不著店。”
“把人丟下不好吧?”
聞絮立刻說:
“她自己要清高。”
“讓她走回去。”
喬蔓寧已經解開安全帶,伸手來拽我。
“下去。”
“別在車上惡心人。”
我沒有反抗。
因為這就是我要等的機會。
車終於在一處廢棄觀景台旁停下。
旁邊是海堤。
風很大。
沒有路燈。
鬱棠打開車門,把我往外一推。
我踉蹌著摔在地上,手掌被碎石劃開。
疼得我眼前一黑。
喬蔓寧搶過我的手機。
她低頭亂點幾下,嗤笑。
“還真開著緊急聯係人啊。”
聞絮從車裏探出頭。
“報警啊。”
“你不是很能嗎?”
喬蔓寧把手機舉到我麵前。
“想要?”
我抬頭看她。
“還給我。”
她笑了。
“求我。”
我沒動。
鬱棠不耐煩。
“磨蹭什麼?”
“趕緊走。”
喬蔓寧撇嘴。
“真沒意思。”
下一秒,她用力一甩。
我的手機劃出一道弧線,掉進了海堤下的黑水裏。
“哎呀。”
“手滑。”
車門砰地關上。
段魁沒有立刻開車。
他從駕駛位回頭看我。
眼神陰冷又可惜。
像一條沒咬到肉的狗。
我坐在地上,忍著發抖,和他對視。
幾秒後,他笑了一下。
車子啟動。
尾燈很快消失在黑暗裏。
我聽見鬱棠在車裏罵:
“晦氣。”
聞絮說:
“別理她。”
“今晚我們繼續拍。”
喬蔓寧說:
“她最好別哭著求我們回去接。”
海風刮在臉上,像刀子。
我慢慢爬起來。
掌心流血。
膝蓋也破了。
可我笑了。
這一世,被留下的人,不是我了。
我沿著海堤往回走。
風越來越大。
天上開始下雨。
我沒有手機。
沒有車。
也沒有外套。
每走一步,膝蓋都像被針紮。
可我不敢停。
前世死前的記憶太清楚了。
段魁的船廠。
潮濕的地麵。
生鏽的鐵門。
他逼我跪著給家裏打電話。
“要二十萬。”
“不然我把你女兒的視頻發出去。”
我媽在電話裏哭到失聲。
我那時候還在求他。
“別找我媽。”
“她心臟不好。”
他卻笑著說:
“誰讓你們這些學生命好。”
“讀書,旅遊,花錢。”
“我兒子生病的時候,連藥都買不起。”
後來我才知道。
他兒子不是沒錢治病死的。
是他自己賭錢輸光了救命錢。
他恨的不是有錢人。
他恨所有比他過得好的人。
這一世,我不會再替任何人擋災。
雨水打濕頭發。
我走到淩晨,才看見遠處有個亮燈的小賣部。
老板娘正在收遮陽傘。
她看見我,嚇得手裏的繩子都掉了。
“姑娘!”
“你咋弄成這樣?”
我張了張嘴。
嗓子啞得厲害。
“阿姨。”
“能借我打個電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