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2

走出辦公室，我直接去了手術室準備區。

小李正在裏麵整理器械，抬頭叫了聲林姐。

小李是去年輪轉過來的規培生，做事踏實，膽子小。

上輩子手術出事以後，趙天祥找了個由頭把他踢出醫院。

一個還沒畢業的孩子，背著參與醫療事故的處分，連實習都找不到地方去。

我在他對麵坐下。

“小李，五一有什麼安排？”

“沒啥，值班唄。”

“回家看看你媽去，五一之後可能有一陣子會比較亂，趁現在歇兩天。”

他愣了一下，嘴張了張，沒敢問為什麼。

但他認識我夠久了，知道我不會無緣無故說這種話。

“好，聽林姐的。”

我拍了拍他肩膀，起身去簽了劉總的手術交接單。

出去時，正好跟趙明宇撞上。

他擋在走廊中間，手裏端著杯咖啡，靠著牆，專門等我。

“林醫生這麼快就把劉總的手術交接完了，效率不錯嘛。”

我沒停步，從他旁邊繞過去。

他往旁邊挪了一步，又把路堵上了。

“別急著走啊，我有事請教你，”他把請教兩個字咬的很重，“畢竟你跟了劉總三個月，對病情最熟嘛。”

我停下來看著他。

他比我高半個頭，微微低著眼睛，嘴角帶笑。

那笑裏有炫耀有挑釁還有一點試探。

他在看我到底有多不甘心。

可惜，他什麼都看不出來。

因為我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資料在你桌上，看不懂的話，問李主任。”

我側身從他胳膊底下鑽過去，走了。

背後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趙明宇一聲不太自然的哼笑。

下午，我按流程交了年假申請。

加上五一假期，前後一共九天。

李建國看到申請皺了皺眉，但還是簽了字。

他巴不得我趕緊消失，免的礙趙明宇的眼。

手續辦完，我拎著包走出醫院大門。

在台階上站了一會兒，回頭看了一眼市中心醫院那塊牌子。

我在這兒待了十年，從住院醫到主治，再到副主任醫師，每一步都是自己拿命拚的。

到頭來一台手術就能全部抹掉。

這輩子不會了。

打了個車，直奔機場。

候機廳裏，我用新注冊的郵箱發了一封匿名郵件。

收件人，劉夫人。

附件是趙明宇在國外的真實履曆。

三次醫療事故，兩次投訴，執業資格是靠關係拿的水貨證書。

這些東西上輩子我是在被吊銷執照之後走投無路的時候才查到的。

當時已經太晚了。

這輩子，我提前做好了準備。

登機。

目的地，馬爾代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