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他轉頭把地上的婆婆拉起來。

“媽，別哭了，我們走！”

婆婆一邊掙紮一邊指著我罵。

“我不走！這是我兒子的家！”

“我要把這個生不出兒子的賠錢貨趕出去！”

荊澤強行把婆婆拉進了次臥，重重地關上了門。

荊嵐跺了跺腳，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也跟著跑了進去。

客廳裏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地上那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水，提醒著我剛才發生了多麼荒謬的事情。

李阿姨戰戰兢兢地拿著拖把走過來。

“太太，我來收拾吧。”

我疲憊地擺了擺手。

“辛苦你了，李阿姨。”

我走進主臥，反鎖上門，整個人無力地靠在門板上。

我知道，這隻是一場暴風雨的開端。

荊家人的貪婪和愚昧，絕對不會就此罷休。

接下來的幾天，家裏的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婆婆每天變著法子在客廳裏指桑罵槐。

荊嵐則把我的化妝品和首飾翻得亂七八糟。

荊澤幹脆借口公司忙，每天晚上都喝得爛醉才回來。

我懶得理會他們，每天按時上下班，把初禾交給李阿姨照顧。

直到那個周四的下午，我在公司開會時，眼皮一直在狂跳。

心裏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趁著休息間隙，我打開手機，點開了家裏的監控。

監控畫麵裏，李阿姨正在廚房做飯。

而客廳裏，荊澤和婆婆正圍在初禾身邊。

婆婆手裏拿著一根棒棒糖，正在哄初禾。

“初禾乖，奶奶帶你去坐大客車好不好？”

初禾眨巴著大眼睛，搖了搖頭。

“我不要，我要等媽媽回來。”

荊澤在一旁有些不耐煩地催促。

“媽，別跟她廢話了，直接抱走！”

“一會兒李阿姨出來就麻煩了。”

婆婆點了點頭，一把抱起初禾。

初禾突然大哭起來，拚命掙紮。

“放開我！我要媽媽！我要媽媽！”

荊澤一把捂住初禾的嘴，惡狠狠地說。

“閉嘴！再哭我打死你！”

看到這一幕，我的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捏住，瞬間停止了跳動。

我猛地站起身，碰倒了麵前的咖啡杯。

會議室裏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我。

我什麼都顧不上了，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衝。

一邊衝一邊給李阿姨打電話。

“李阿姨！快去客廳！攔住他們！”

電話那頭傳來李阿姨慌亂的聲音。

“太太，怎麼了？客廳沒人啊。”

“初禾呢？初禾不見了！”

我咬著牙，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機。

“立刻報警！說有人搶孩子！”

我衝到地下車庫，跳上車，一腳油門踩到底。

腦子裏不斷回放著監控裏荊澤捂住初禾嘴的畫麵。

他們要把我的女兒帶去哪裏？

我一邊開車一邊瘋狂撥打荊澤的電話。

可是提示音永遠是“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婆婆剛才在監控裏說“坐大客車”。

她一定是想把初禾帶回老家！

或者更糟，送給什麼遠房親戚！

我猛打方向盤，朝著通往老家的長途客運站疾馳而去。

一路上，我闖了兩個紅燈，差點和一輛貨車相撞。

但我根本顧不上這些，我的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把我的女兒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