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媽媽愣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碎裂的屏幕，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王妤妤！你長本事了是不是！”

媽媽猛地站起來，指著姐姐的鼻子大罵。

“你真以為考了省狀元，就可以騎到老娘頭上了？”

“我告訴你，沒有我天天逼著你，沒有我拿這個賤丫頭刺激你！”

“你連個大專都考不上！”

媽媽胸口劇烈起伏，眼神凶狠得要吃人。

“給你妹妹安排進廠，這是死規矩！”

“你下個月去北京上清北，我跟著去陪讀，這也是死規矩！”

“你們兩個的命都是我給的，誰也別想跳出我的手掌心！”

大伯母趕緊拉住媽媽。

“哎喲弟妹，消消氣消消氣。”

“妤妤就是個小孩子，不懂事。”

大伯母轉頭瞪著姐姐。

“妤妤，你這就不對了。”

“你媽把一切都給你鋪好路了。”

“你去清北大學念書，以後就是人上人。”

“你妹妹那個笨腦子，除了進廠還能幹什麼？”

二姑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一家人得分工合作。”

“昭昭吃點苦，換你一個大好前程，你不感謝你媽，怎麼還砸東西？”

聽著這些話，我閉上眼睛。

眼淚砸在地板的血水裏。

這就是現實。

在他們眼裏，我的血肉，就是要被拿去榨幹，供養這個家。

姐姐站在原地，身體僵得像一塊石頭。

她沒有看那些嘰嘰喳喳的親戚。

而是死死盯著媽媽。

“你剛才說，你要跟我去北京？”

媽媽揚起下巴，理直氣壯。

“廢話！”

“你是我培養出來的驕傲，我當然要跟著去沾光！”

“我要讓全北京的人都知道，是我把你培養成清北大學的高材生的！”

媽媽指了指地上的我。

“至於她，明天一早我就把她送到火車站。”

“廠裏的中介我都聯係好了，進廠先簽三年的死合同。”

媽媽的眼裏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她賺的每一分錢，都是你以後的學費和生活費。”

“妤妤，媽這都是為了你好啊。”

姐姐突然笑了，眼淚從她通紅的眼眶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包廂裏的人都看傻了。

媽媽皺起眉頭。

“你笑什麼？瘋了是不是？”

姐姐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收住笑聲。

她走到我身邊，用力握住我冰涼的手，異常堅定。

“媽，你算計得真好。”

“算計了我的前途，算計了昭昭的血汗。”

“你連她進廠吃幾年苦，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姐姐直直地看著媽媽。

“可是你忘了一件事。”

媽媽愣了一下。

“我忘了什麼？”

姐姐從口袋裏掏出自己的手機。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點開了省教育考試院的係統。

“你忘了，現在的誌願填報，需要考生本人的人臉識別。”

“還需要綁定手機號的短信驗證碼。”

媽媽的臉色瞬間變了，她猛地往前走了一步。

“你什麼意思？”

“你的誌願不是我看著你填的嗎？”

“我親眼看著你選了清北！”

姐姐冷笑著搖了搖頭。

“是，你看著我填了。”

“可是你一離開電腦前，我就退出了係統。”

姐姐把手機屏幕直接懟到媽媽眼前。

“在係統關閉的最後五分鐘。”

“我改了誌願。”

“還有。”

姐姐死死盯著媽媽的眼睛。

“昭昭不會去南方進廠。”

“她哪裏也不去。”

姐姐咬著牙，眼底全是不顧一切的決絕。

“明天天一亮，我就帶昭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