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二角色定了,試鏡時臨場發揮全場最高分!但絕不能讓這個臉盲去搞幕後編劇!"
"合同簽好了,必須逼她上鏡,成為襯托她妹妹的黃金女配!"
看著經紀人群裏爸媽邀功的消息,我麵無表情地看著我那些看不清臉的家人。
我臨場發揮好,是因為我有寫作天賦。
可是我看不見對手演員的臉。
客廳裏,全家正圍著妹妹慶祝她的綜藝通告。
"咱們甜甜真棒,念錯台詞也沒關係,咱們可以34567對口型啊!"
妹妹演技稀爛,全家隻覺得她"有綜藝感"。
而我,五歲起就被父母強行帶上各種片場試鏡。
而NG,換來的就是一頓毒打。
可如今我寫的劇本已經拿了三個國際編劇大獎,被六大廠商秘密搶購。
那份演員合同?我故意沒攔。
因為合同裏的項目,正是我匿名操盤的戲。
他們親手把我送進了我自己的局裏。
他們為了捧妹妹上位,將我向黃金女配打造。
因為我臉盲不能演戲,十年來他們便用我的臉盲症做營銷噱頭,賣慘圈粉轉流量。
我的病曆、我的隱私、我的眼淚,都是他們的流量密碼。
這次我不會再沉默。
下周開機的那部全網預定爆款劇,編劇署名頁上寫著我的真名。
而第一集的劇情,拍的就是一個演藝世家。
如何把親生女兒的臉盲症當賣慘工具,如何襯托妹妹,如何榨幹她最後一滴眼淚。
開播那天,全網都會知道——這不是劇本,這是我的真實經曆。
......
我按熄了手機屏幕,推開臥室的門。
客廳裏的笑聲像被捏住脖子的鴨子,陡然一滯。
茶幾上擺著一個巨大的三層翻糖蛋糕,上麵插著亮閃閃的字牌:
“祝甜甜首檔真人秀綜藝大紅大紫!”
我通過繪本,識別出了這一家五口人。
爸媽和兩個哥哥正圍著妹妹林甜甜,手裏高舉著名貴香檳。
看到我出來,大哥林曜那張在鏡頭前溫潤如玉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他皺著眉頭,語氣裏帶著習慣性的訓斥:
“你拉著一張死人臉給誰看?”
“你妹妹拿到了全網矚目的S級綜藝合同,這是我們林家的大喜事。”
“你倒好,連個笑臉都沒有,天天就知道悶在屋子裏,怪不得有臉盲症!”
二哥林輝把一塊切好的蛋糕遞給林甜甜,轉頭對著我冷哼:
“剛才群裏發的消息,你都裝聾作啞沒看見是吧?”
“實話告訴你,你的演員合同我們已經替你簽了,下周直接進組演女二號。”
我站在原地,十指一點點收緊。
在這個家裏,我沒有說話的權利。
我拿著繪本,邊看邊反駁道:
【我不演,我的臉盲症根本看不了對手演員的表情,我是編劇!】
身為資深製片人的爸爸林建國冷著臉走過來,“刺啦”一聲撕了我的繪本。
紙片如雪花般掉落。
“天天編劇編劇,寫那些破爛文字能有什麼前途?”
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我們林家是演藝世家,我是知名製片人,你媽是影後,你兩個哥哥是頂流演員,“怎麼偏偏生出你這麼個連人臉都分不清的怪物!””
“你天天躲在幕後,讓我們在圈子裏丟盡了人!”
“逼你上鏡當演員,那是我們在拯救你!”
“你就是脫掉一層皮,也得在鏡頭前給我死命演下去!”
碎裂的屏幕閃爍著微光,折射出我麵無表情的臉。
林甜甜弱弱地走過來,拉住爸爸的衣袖,結結巴巴地說話:
“爸爸別生氣。姐姐也是一時怕鏡頭。等她上了片場,當了我的女二號,就懂家裏的苦心了。”
她平日說話很正常,可一麵對鏡頭說台詞就結巴,演技稀爛。
可我臉盲,他們就要逼著我要演戲,還是給緊張的妹妹做配。
可媽媽卻心疼得不行,連忙把她摟進懷裏:
“甜甜真乖,慢慢說,別急壞了喉嚨。”
“女孩子嘛,台詞差一點叫有綜藝感,念錯詞就念數字,反正有後期配音,觀眾就喜歡你這種蠢萌的。”
“不像你那個姐姐,天天冷著一張臉跟個活死人一樣,看著就讓人晦氣。”
我不是活死人。
我看不清人臉會焦慮。
可是不需要看清他們了。
我聽聲音也可以大致辨人,而且,他們也不配我看見了。
從小到大,他們隻想要一個可以隨意操控的提線木偶。
演不了戲,我的眼淚和隱私就成了他們營銷“好父母”的流量密碼。
我的臨場發揮就隻能用來給妹妹做配。
媽媽從沙發上抓起一個塑料袋,直接砸在我的腳邊:
“下周的開機發布會,我已經聯係好了相熟的娛樂媒體。”
“到時候你穿上這件衣服,當眾向所有的鏡頭承認你的缺陷,還要感謝家裏給你這個出鏡治病的機會。”
“如果你敢說一個‘不’字,下學期的學費你一分錢也別想拿到!”
我低頭看了一眼。
袋子裏是一件極其廉價、甚至有些露骨的劣質禮服,那是專門給豔星或小醜準備的。
而一旁的林甜甜,身上穿著的卻是高定高貴的純白蕾絲裙。
我沒有撿那個袋子,轉身走回了房間。
身後傳來大哥林曜不屑的嘲笑:
“隨她去,反正合同已經簽了,違約金她這輩子都賠不起。”
“等到了發布會現場,有的是辦法治她的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