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柏南正準備領著蘇妍去書房的時候。
好像想到了什麼一般。
他起身走到臥室,從裏麵拿出了一雙巨厚的羊絨襪。
“蘇妍,書房在盡頭那個房間,你先進去。”
他蹲到我身前,語氣生硬:“腳。”
我伸出腳,他表情認命般幫我穿上襪子。
“再不穿襪子,下次肚子痛的時候別哭爹喊娘的。”
我看著他低斂的眉眼。
一股細微的暖意隨著剛剛苦澀一起湧起。
“季柏南,我今天看到你們直播了。”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停頓。
好像在這件事上,他本來就不應該再解釋什麼。
“嗯,然後呢。”
我停頓了一下。
心裏的苦澀更甚:“你沒什麼要跟我講的嗎?”
季柏南抬頭,表情有些不耐。
“柳溪你自己也是演員,你不知道這些隻是劇宣手段嗎?”
他聲音壓得很低。
似乎怕被書房裏的蘇妍聽到。
“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你對她不太一樣。”
在他詫異的目光下,我補充:“你從來沒有跟我討論過劇本,沒誇過我,更別提幫我做筆記了。”
季柏南似乎明白了我今天情緒低落的原因。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會。
“蘇妍是我爸朋友的女兒,我就關照她一下,你別想太多。”
他的態度還是生硬的。
但讓我心裏好受了些。
“你要是不信,你一會兒可以在旁邊看著,隻要不吵到我們。”
季柏南居然在這個時候退讓了。
單單這麼簡單的舉動已經讓我受寵若驚。
我跟著他進了書房。
蘇妍看到我在,笑容收斂了一些。
季柏南拉開椅子:“柳溪就在一邊,不會妨礙我們的。”
說著他翻開了劇本,我看到了上麵導演的名字,兩眼一亮。
“陳瑞導演?你已經接到了他的戲啊?”
蘇妍的發展速度超過我的想象。
第一部戲和季柏南搭檔男女主,第二部戲就搭上了陳瑞。
蘇妍朝我笑了笑:“柳溪姐是不是也拍過陳導的戲?”
入行第二年,我確實演過陳瑞的戲。
是個小配角,但是讓我一下子打開了知名度。
提起這段經曆,我的話匣子正準備打開。
季柏南已經幫我回答了。
“她那就是一個鑲邊的小配角,運氣好被她撿漏了,在裏麵當個花瓶罷了。”
猶如一盆冷水從我頭頂澆下。
這還有外人在,我有些不高興了。
“季柏南。”
季柏南抬眼看了我一下。
“你是我老婆我也不能睜著眼說瞎話吧,你在裏麵就是可有可無啊。”
蘇妍憋著笑。
“柳溪姐,聽說這次陳導準備這部戲的時候,你還想爭取一下女主的角色呢?”
我托著杯子,杯壁有些發燙。
這麼隱私的事被她知道了實在有些尷尬。
“是啊,我還挺想和陳導再合作一次的。”
畢竟陳瑞電影很適合衝獎。
季柏南最知道,我有多想拿到一個獎項。
甚至當初我還托季柏南去幫我在陳瑞那裏多美言兩句。
陳瑞是他爸爸的朋友,應該能給他幾分麵子。
但他還是拒絕了我。
聽到我承認,蘇妍露出了誇張的表情,轉頭看向了季柏南。
“哇,季老師,原來你真的鐵麵無私,連老婆都不幫啊?”
我莫名其妙地看向季柏南。
他還在蘇妍的劇本上劃線,語氣公事公辦:“陳導新戲女主是一個二十歲的女孩,她都三十了,我當然得推薦更適合的演員。”
一聲巨響轟地在我腦海中炸開。
原來季柏南不僅有話語權,麵子還不小。
他明明知道我日思夜想都想要這個機會,但是他還是選擇了拱手給一個新人。
我一愣神,水杯砸在了地上。
滾燙的水翻出,濺在了我的拖鞋麵上。
我發出了一聲吃痛的聲音。
季柏南騰地站起來,把我抱到了一邊椅子上坐著。
“笨手笨腳的,怎麼在這裏站著都不安分,你等著,我去給你找燙傷藥膏。”
我看著季柏南匆匆走掉的背影。
心臟微微下落。
“柳溪姐,剛剛季老師說的話好傷人啊,你真的能忍嗎?”
我條件反射地幫他辯解:“他說話就是這樣,我早就習慣了。”
“可是我覺得一個人的精力在哪,他的愛就在哪兒啊,他對你能這麼說話,隻能證明你在他心裏地位很低吧。”
我錯愕地看向剛剛乖巧的蘇妍。
她的眼底閃著競爭的光。
我才後知後覺。
她來這裏的目的,不隻是要季柏南教學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