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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十周年晚上，我收到十年後女兒發給我的微信。

【媽媽，今天是你胃癌去世第七天，爸爸把懷孕的幹媽帶回了家。】

我捂著胸口，疼到喘不上氣，女兒的信息還在繼續，

【你們慶祝十周年那個晚上，爸爸會跟你哭著提離婚。】

【你沒離，你給爸爸又背上了一百萬債務，累到胃出血。】

【爸爸負債是真的，但他有錢也是真的。】

【媽媽，我來找你了！】

不要！

我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手機掉在地上。

“老婆？沒事吧？是不是胃又不舒服了？”

丈夫從廚房衝出來，臉上還沾著麵粉，眼裏滿是擔心。

我望著他，喉嚨一陣陣發緊，最後勉強扯出一個笑搖了搖頭。

“就是手滑了！”

他遞給我一杯溫水，一臉後怕，“那就好，飯馬上就好！”

“吃完飯，我跟你商量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死死掐住掌心，想起女兒說今晚他會跟我提離婚。

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做下了一個決定。

......

晚餐是謝嶼白親手做的紅燒排骨。

五歲的女兒柚柚小嘴吃得滿是油。

她笑著喊爸爸好棒。

謝嶼白拿紙巾幫她擦嘴，轉頭對我笑，

“老婆辛苦了，今天十周年，希望我們能早點還完債。”

“對不起，讓你和孩子一起受委屈了！”

柚柚歪著頭一臉好奇，“媽媽，什麼是債呀？”

我抱起柚柚，親親她的小臉，想起那條她說要來找我的信息，心如刀絞。

“債就是你調皮打碎了媽媽的花瓶，還沒來得及挨的那頓揍。”

柚柚苦了臉，張開雙手伸向謝嶼白，大喊著，“爸爸救我！”

看著這個溫馨又熟悉的畫麵，我想像不出來，十年後的女兒會被確診抑鬱。

父女倆笑鬧一頓後柚柚困了。

我把她抱回房間，蓋好被子，關上臥室門。

客廳裏謝嶼白已經泡好了兩杯茶。

“老婆，你今天有心事嗎？看你都沒怎麼動筷子？”

我笑笑，“最近天氣熱，胃口不太好。”

“對了，你不是有事要商量嗎？”

他手指摳著杯沿，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知夏，有件事我瞞了你很久。”

我緊了緊手指。

“工廠最大的客戶破產了，錢收不回來。”

他低著頭，聲音顫抖，

“房租水電，工人工資逼得我沒辦法，隻能以個人名義借了一百萬的高利貸。”

“但現在期限到了，我卻還不上。”

他拉著我的手，雙眼通紅，眼底愧疚，

“知夏，我想了很久，唯一的辦法就是假離婚。”

“把房子車子先過到你名下，這樣債主來了也拿不走。”

“但是那筆借款延期，需要你跟我共同簽字擔保。”

一百萬。

共同簽字。

假離婚。

女兒的消息在我腦子裏炸開。

你給爸爸又背上了一百萬債務，累到胃出血。

他的眼神既愧疚又真誠。

換做兩小時前的我，一定會心疼的撲進他懷裏說沒事，我們一起扛。

但現在我的指尖冰涼。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我聲音發抖，眼淚也掉了下來。

不是心疼他，是心疼自己。

“對不起老婆，我真的很想把工廠撐下去，讓你和柚柚過上好日子！”

“自我創業開始就一直不太順，害你跟我一起背了十年債。”

“要不，我把工廠關了吧，大不了，大不了，我去做小工，送外賣！”

他聲音哽咽，額頭抵在我膝蓋上，肩膀微微發抖。

我低頭看著他後頸那顆熟悉的痣。

想起結婚那天，他把我緊緊抱在懷裏，說要讓我成為最幸福的女人。

那時他剛拿到第一筆融資，眼裏有光，手裏攥著未來。

可現在，光熄了，未來碎成了一地催款單。

“可我們上一筆共同債務都沒還完......你讓我想想？好嗎？”

謝嶼白抬頭看我，眼底閃過放鬆，又帶著點不甘。

“老婆，你不怪我嗎？”

“為什麼要怪你？你也是為了我們這個家。”

他的眼神落在我貼著膏藥的手腕上，滑過一絲不忍。

下一秒手機響了，備注是蘇總。

他看了看我，邊接通電話邊往門外走，

“那你今晚早點睡，我回工廠看下能不能再想想其它辦法？”

看著他迫不及待轉身出門，我掏出手機發出一條信息。

【宋律師，您明天有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