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伯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喲,圓圓這是幹嘛去啊?”
“提著個大箱子,要離家出走啊?”
幾個表哥表姐跟著笑了起來。
大伯走進來,把手裏的水果放在桌上。
“老沈啊,你這小女兒脾氣見長啊。”
爸爸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走過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用力把我往客廳裏拖。
“就是鬧脾氣,讓她大伯看笑話了。”
媽媽趕緊招呼親戚們坐下。
“快坐快坐,暖暖,去給大伯倒茶。”
沈暖乖巧地站起來,端茶倒水,嘴甜得不行。
“大伯,大伯母,你們喝茶。”
大伯母拉著沈暖的手,笑得合不攏嘴。
“還是暖暖懂事,長得又漂亮。”
“不像某些人,成天戴個口罩,見不得人。”
表姐坐在沙發上,瞥了我一眼。
“圓圓,你那口罩戴了十幾年了吧?”
“也不嫌捂得慌。”
“摘下來讓我們看看唄,是不是比以前更醜了?”
客廳裏爆發出一陣哄笑。
媽媽坐在旁邊,跟著笑。
“她那張臉,摘下來能把你們晚飯都嚇吐出來。”
“還是戴著吧。”
我站在客廳中央,像一個被圍觀的怪物。
我沒有反駁,隻是轉身去拉我的行李箱。
爸爸一巴掌拍在我的手背上。
“你還敢動!”
此刻,沈暖突然從沙發墊下麵抽出一個厚厚的筆記本。
那是我的日記,也是我規劃未來去清大讀書的計劃書。
“大伯你們看,沈圓多好笑啊,她還寫什麼要賺大錢離開這個家,連買幾塊錢的草稿紙都要記賬,窮酸死了!”
表哥一把搶過去,大聲念了出來。
“我要離開這裏,去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
他念完哈哈大笑,“
就你這醜八怪,走到哪不都是被笑話的命?”
那是我絕望時寫下的一筆一劃,是我在黑夜裏唯一的寄托,
現在卻成了他們飯後的笑料。
我看著坐在沙發上談笑風生的親戚們。
看著給我倒了一杯熱水的沈暖。
看著用警告眼神盯著我的爸媽。
我鬆開行李箱的拉手。
“好,我去洗菜。”
我轉身走進廚房。
大伯母在外麵大聲說:
“這就對了嘛,女孩子家家的,脾氣別那麼倔。”
“長得不好看,就得多幹點活,以後才嫁得出去。”
媽媽接話:“她能嫁出去?有人要她我就燒高香了。”
我打開水龍頭,冰冷的水衝在手上。
我沒有洗菜。
我隻是站在水槽前,看著窗外。
還有兩個半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