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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宋聿年沒回來。

沒有一條信息，一個電話。

次日早。

我給爸媽打電話：「爸，媽，我和宋聿年的婚禮取消了。」

他們沒有一句質問。

隻樂嗬嗬道：「好好，我看宋聿年和那個司南有貓膩，分手也好。」

「要不是你實在喜歡，我們才看不上中央空調呢。」

爸媽一眼看明白的事，我花了好幾年才看清。

司南今早將兩人頭對頭，挨在一起的床照發給我時，連裝都懶得裝了：

「陪了我一整夜哦。」

我按滅了手機。

剛出電梯。

HR總監在群裏艾特我：「何嬌嬌主導的PL項目涉嫌職務侵占，冒領他人功勞，公司高層商議，解除何嬌嬌在公司的一切職務，並且永不錄用。」

那一段字不長，我卻盯著足足看了幾分鐘。

周圍全是轟笑聲：

「自詡項目組長，原來是小偷，親閨蜜舉報的，大概沒跑。」

「虧宋副總還想娶她，這種女人娶來做什麼？惡心！」

聽著那些鄙夷，咒罵。

雙腳像被釘在地上。

司南將一杯水塞進我掌心，紅著眼開口：

「嬌嬌，一切都過去了，你侵占我項目成果的事，我不會怪你，咱們以前怎樣以後還怎樣。」

她嘴上說著照舊的話，嘴角的笑容幾乎要裂到天際。

我屏住呼吸，直勾勾望著她：「為什麼？」

她笑著湊近我耳朵，壓低了聲音：

「我勸你滾出海城，讓出項目，讓出婚禮，讓出男人，他和我最配！」

「你怎麼確定，你贏了？」

她哼笑一聲：「不信，你等著。」

這時，有人跳出來指控我：

「何嬌嬌利用閨蜜情侵占司南工作成果，光解雇不夠，還要當眾道歉！」

「對！這種竊賊，蛀蟲，就該行業通報，封殺！讓她以後找不到工作！」

我剛要反駁。

宋聿年從HR辦公室出來，擋在我身前，一副維護到底的姿態。

心底一暖。

我剛要解釋。

他驟然轉身，攥著我手腕勸道：

「嬌嬌，道歉吧，侵占就是侵占。」

「隻要你真心悔過，南南不會計較。」

心口的熱意還沒聚集，便散了。

窗角的陽光照在他好看的眉眼上，熟悉又陌生。

剛進公司那會，帶我的前輩妄想搶我業績，他與我十指緊扣，鬧到大老總那。

拚著工作不要，也要為我討回公道。

那時他沒有職位，沒有話語權，隻是一個資深運營。

如今他已經是公司高層，說話有分量，卻勸我為莫須有的罪名道歉。

我甩開他的手，情不自禁後退一步：

顫著唇道：「我沒有。」

他默了默，複又上前，壓低了聲：

「我知道，可你既然不願意讓出項目，便隻能這樣了。」

耳邊轟隆一聲。

像被人捅了一刀，直插心肺。

見我氣到發抖。

宋聿年露出不忍，他上前一步，灼灼盯著我：

「就算你沒有工作，還有爸媽，還有我，我們都能養你。」

「可南南什麼都沒有，隻要你現在道歉，項目部總的監任命會落在她頭上。」

他那張唇曾經吻過我無數次，曾對我說過無數情話，可如今它一開一合，句句都殺人誅心。

我一根根掰開他手指，聲音嘶啞：

「我沒做過，我不認！」

「你必須認！」

宋聿年拔高了聲，眼底劃過一抹不耐。

他指著司南：「當年你車禍，要不是她給你輸了半身血，你早死了，這是你欠她的。」

宋聿年冷著臉，字字如刀。

司南佯裝委屈，眼神卻帶著笑。

哄笑聲一字一句。

咒罵聲像鋼針刺耳。

細密的疼，沿著血液流遍全身。

我閉了閉眼，輕聲開口：

「好，我侵占，我道歉。」

說完，我朝得意揚揚的司南，鞠了一躬。

就當還了當年的救命之恩。

抱著紙箱離開大樓時，銀灰色的邁巴赫早已等在路邊。

我回頭，朝27層看了一眼。

便矮身坐了進去。

幾乎同時，宋聿年的短信跳了出來：

「你爸媽什麼時候到？我們一起去接他們。。」

我敲了幾個字：「不用，婚禮取消，他們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