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青青!來,快過來,阿媽給盛了湯!”
江阿媽刻意地大笑著招呼,親親熱熱把阮青青拉到身邊坐下。
阮青青蒼白的臉潮紅了,細聲細氣道:
“謝謝阿姨。”
“叫什麼阿姨?”江阿媽笑眯了眼,故意拔高了聲音,“咱以後都是一家人,還不叫阿媽?”
左右的鄰居們聽了,紛紛探頭:
“江阿媽,你家阿淮要辦喜事啦?”
“那可不!”江阿媽眉開眼笑,像是說給我聽的,“有個滿意的兒媳婦,可不得趕緊娶回家了。”
“要是攤上那種不知好歹的,倒貼給我們阿淮都不稀罕要!”
“你說的誰呀?”
“沒誰,我就這一個兒媳!”
“哎喲,那可恭喜啦!”
我筷子頓了頓,眼眶有點發酸。
多可笑,我跟江見淮訂婚了七年,村裏麵的人都不知道我們是什麼關係。
要麼說他不喜歡張揚。
要麼說,阮青青身體不好,受不了刺激。
以前從來沒有在乎過這些虛名,可現在想想,過去的七年,我仿佛始終是個見不得光的存在。
永遠不能聲張,永遠要在阮青青麵前低一頭,連委屈的資格都沒有。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低頭,把眼淚咽回了肚子裏。
就這樣吧。
反正誰做江家媳婦,都跟我沒關係了。
隻是江見淮臉上卻不見多少喜色,自始至終陰鷙地盯著我。
等到我吃完飯,收拾了碗筷,準備走。
他悄無聲息地過來,攔住了我,神色倨傲:
“這會兒知道心裏不好受了?”
“南桑,聽話跟我媽道歉,認個錯,我就讓她在眾人麵前承認你才是未來的兒媳。”
“否則,我也幫不了你了。”
我錯身走過:
“不需要,我要為明天巡神做準備了。”
他在背後眉頭擰了起來:
“南桑,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你在嘴硬。”
“可耍性子也得適可而止,玩過火了,就沒意思了。”
我知道跟他說不通,也懶得再說。
我是真的還要回去收拾東西,晚上就要上山了。
而且這次巡神不同以往。
結束後,我從此都要住在蓮花寺裏,成為終生侍候菩薩的觀音婢。
所以日常用品也得多帶一些。
......
回家後,我開始整理東西。
把最後的衣服塞進箱子裏,我回頭,看見阿媽站在門後,默默地掉眼淚。
她是個啞巴,不會說話,但我知道她是很傷心的。
傷心得今天都不願意去吃觀音齋。
好好的女兒,本來都訂了婚,這下婚事泡湯了,還要做一輩子的觀音婢。
我給她擦眼淚,寬慰她:
“沒關係的阿媽,蓮華寺離家近,我可以時常回來。”
“一輩子不出嫁也沒關係,等你老了就上山,我照顧您一輩子。”
阿媽說不出話,嗚咽著點頭。
這時,一個嬌弱弱的聲音驚慌響起:
“南桑姐,你收拾行李,是要......跑嗎?”
我不解地回頭,對上阮青青和江見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