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三天,我一點點清空了我在這個房子裏的存在。
連牆上那張我們在雪山下拍的合照,也被我取下來剪碎衝進了下水道。
陸聞舟對此毫無察覺。
他每天圍著林溪轉,幫她對文案,幫她剪視頻。
他甚至覺得我最近安靜得讓他很滿意。
“你早點懂事不就好了。少一點計較,大家都輕鬆。”
他站在試衣鏡前,理著昂貴的定製西裝領帶,從鏡子裏瞥了我一眼。
今天是國家天文台的年度表彰大會。
陸聞舟的深空探測項目拿了年度最高獎項。
這個項目,底層算法是我寫的,模型是我建的。
陸聞舟隻是作為首席掛了個名。
“今晚晚宴,你換件好看點的裙子。”他隨口說道。
“不用了,我穿工作服去就行。”
我拉上最後一個行李箱的拉鏈,推到牆角。
早上九點,我準時到了會場。
我坐在角落裏,看著陸聞舟走上領獎台。
“這個獎項,不僅屬於我,更屬於我背後的人。”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智利基地的航班信息已經發到了我的郵箱。
下午兩點,起飛。
台上的陸聞舟聲音變得深情起來。
“我要特別感謝一個人。是她賦予了冰冷的數據以靈魂,是她讓枯燥的星空變得鮮活。”
“林溪,請上來。”
全場嘩然。
聚光燈猛地打向第一排。
林溪穿著一身耀眼的星空裙,在眾人的掌聲中提著裙擺走上台,站在了陸聞舟身邊。
“是林溪的宣傳,讓我們的項目獲得了社會的關注。
她是我們團隊不可或缺的靈魂。”
台下的記者瘋狂按動快門。
“陸首席,請問這位美麗的林小姐是您的女朋友嗎?”有記者大聲問。
陸聞舟笑了笑,沒有承認,但也沒有否認。
他隻是低頭看了一眼羞紅臉的林溪,眼神繾綣。
我坐在最後一排,看著這無比諷刺的一幕。
項目最艱難的三年,我熬到視網膜脫落住進醫院。
資金鏈斷裂時,我背著他賣掉了我父母留給我的老房子,才把項目拉回正軌。
但在榮譽的最高點。
他拉著另一個女人的手,受萬人敬仰。
但一切都不重要了,我拿出手機,點開工作群。
將一份名為《核心模型源代碼》的文件,直接點擊了“永久銷毀”。
宴會還沒結束,我就從後門離開了。
我攔下一輛出租車,回公寓,帶走了最後那個行李箱。
拿出手機。
將那個置頂了八年的名字,連同林溪一起,拉入了黑名單。
萬米高空之上,跨國航班將帶我飛越太平洋。
十幾個小時後,等待我的,是南半球最純淨,最深邃的星空。
隻屬於我一個人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