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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花水月何時了鏡花水月何時了
溫吞三文魚 著

5

沈亦玫顧不上渾身的傷痛,一把掀開被子,赤腳跌跌撞撞地朝門口走去。

腳掌踩在冰涼的地磚上,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天靈蓋,可她什麼都感覺不到了,腦子裏隻剩下了軒軒。

推開病房門的瞬間,病床上的孩子映入眼簾。

瘦小,枯黃,眼窩深深凹陷下去,臉頰青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沈亦玫的眼淚一瞬間湧了出來。

“軒軒......我的軒軒!”

她撲到床邊,顫抖著伸出手,想去觸碰那張瘦得脫了相的小臉,卻又怕弄疼他,手停在半空中,抖得不成樣子。

“軒軒......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床上的孩子緩緩轉過頭,那雙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睛在看到沈亦玫的瞬間,忽然亮了一下。

“媽媽?”

“媽媽,真的是你嗎媽媽?軒軒好疼啊......渾身上下都疼......”

沈亦玫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兒子輕輕擁進懷裏,淚水決堤般湧出來。

“媽媽在,媽媽在這裏......”

“媽媽,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軒軒小小的手艱難地抬起來,抓住沈亦玫的衣角,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江阿姨一直虐待我......她不給我吃飯,天天打我......我之前偷偷跑出來想找媽媽,可是每次都被爸爸的人抓回去了......”

沈亦玫的心臟像被人一塊一塊地撕碎,疼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要不是這次她被砸傷,傅淮野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讓她走出那個虛假的地方,她也一輩子不會再見到軒軒!

“軒軒你撐住,媽媽這就為你叫醫生!”沈亦玫猛地回頭想要喊人,可懷裏的孩子卻輕輕搖了搖她。

“不用了媽媽。”

沈亦玫渾身一僵,緩緩低下頭。

看到軒軒用那隻瘦得像枯枝一樣的小手,費力地替她擦去臉上的淚。

“軒軒臨死前能再見媽媽一眼,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不......軒軒你不能死......”沈亦玫拚命搖頭,眼淚止不住流下,“媽媽好不容易找到你,媽媽還沒帶你回家,還沒給你做好吃的,還沒......”

軒軒的手忽然垂了下去。

“軒軒?”沈亦玫的聲音在發抖,“軒軒?軒軒你醒醒,你看媽媽一眼,再看媽媽一眼......”

沒有回應,隻有小小的身體在她懷裏越來越涼。

“軒軒——!!”

沈亦玫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音像一頭被活生生剜走幼崽的母獸,整個人劇烈顫抖著,仿佛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軒軒!求求你睜開眼,再看媽媽一眼......再看媽媽一眼......!"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猛地被推開。

江瑤站在門口,目光掃過眼前的場景,嘴角幾不可見地勾了一下,隨即放聲大喊:

“來人呐!快來人呐!傅太太殺了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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