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兩個粗使婆子死死按在祠堂的青磚上。
二姨娘捏著燒紅的烙鐵,步步逼近我的臉。
“隻要毀了你這張魅惑的臉,攝政王就不會知道他要娶的人是你!”
滋啦一聲,我的左臉傳來鑽心的劇痛。
假千金趙雪柔站在一旁,捂著嘴嬌笑。
“姐姐,誰讓你命賤呢?大伯母死得早,這趙府現在是我娘說了算。”
“攝政王點名要娶那日救他的趙府嫡女,這等天大的恩寵,隻能是我的。”
她拔下頭上的金簪,狠狠紮進我的肩膀。
“你就在這暗無天日的柴房裏,好好看著我十裏紅妝嫁入王府吧!”
我咽下喉嚨裏的血沫,死死盯著她那張得意忘形的臉。
攝政王那日毒發,是我用苗疆秘蠱替他續了命。
蠱蟲認主,子蠱在他體內,母蠱在我的心頭血裏。
我強忍劇痛,扯出一個詭異的笑。
“好妹妹,祝你新婚之夜,別被王爺活生生掐死。”
......
二姨娘沈氏扔了烙鐵,又拿帕子仔細擦了擦手,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怎麼樣?現在你會說吉祥話了嗎?”
我強忍著臉上傳來的陣陣劇痛,抬眼喘息著嘲諷道:“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
沈氏聞言大怒:“還能放狠話?來人,去拿麻舌草,叫她再也說不出話。”
“媽,不急,等我和姐姐再說兩句。”
她身後,趙雪柔正穿著那身大紅嫁衣。
金線繡的鳳凰,袖口縫著東珠,頭上插滿了赤金的簪子。
那是宮裏送來的嫁衣。
原本該穿在我身上。
趙雪柔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湊近打量著我被燙毀的半張臉。
“原先多好看的臉啊,真是可惜了。“
“可是誰讓攝政王點名要娶趙府嫡女呢?”
“毀了它,那日落雁穀中,救人的姑娘就是我了。”
她鬆開手撇開我的臉,拍拍手站直了身子。
我吐出一口血沫,濺在她裙角。
“你們......敢騙攝政王?”
二姨娘沈氏笑了,笑得雲淡風輕。
“你看看你這不人不鬼的樣子,現在也還敢惦記著王爺呢?”
趙雪柔用一支金簪挑起我散亂的頭發,語氣親昵得像是在哄孩子。
“姐姐,你怎麼到現在還不明白呢?”
“你娘死了八年,爹常年征戰在外。這趙府,如今是我親娘說了算。”
我盯著她那張和我有三分相似的臉。
她比我小兩歲,是沈氏娘家的侄女。
三歲抱進府,記在了我娘名下。
這些年她吃我的、穿我的,連名字都改成了趙家的字輩。
“你冒我的名嫁進王府,就不怕死?”
趙雪柔的笑容凝了一瞬。
下一刻,她手腕一翻,金簪狠紮進我的肩頭。
我悶哼一聲,血順著衣襟不住往下淌。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極低,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
“死的人,隻是你。”
“等我坐穩了攝政王妃的位子,頭一件事,就是把你拖出去喂狗。”
我笑了。
肩上鑽心地疼,臉上火辣辣地燒。
可我就是停不下來,笑得肩膀直抖。
趙雪柔臉色驟變。
“你笑什麼?”
我喘了口氣,一字一句道:
“我笑你,急著去送命。”
“啪”的一聲脆響,沈氏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這一巴掌又快又狠,正打在我的烙傷處,劇痛讓我眼前一黑,幾乎昏了過去。
“趙雪寧,你可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趙雪柔站起身,拍了拍嫁衣上的灰,此時神色已經恢複如常。
“娘,別真把她弄死了。明日王府來人迎親,萬一攝政王的人盤問起來細節,咱們還得留個活口對話。”
沈氏微微一笑:“不打緊的,隻是啞了,她還能寫字。”
下人很快端來一碗發黑的藥汁,幾人扣住我的下巴,將藥汁強行灌入我的喉嚨。
瞬間,整條食道像被灌了滾油。
我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想吼叫出來。
傳入耳中的卻是破碎的氣聲。
我半個字音都發不出來了。
沈氏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向外走。
沒走兩步又轉身吩咐:“關去柴房,不準任何人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