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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那酒液順著喉嚨灌下。

我的眼球因為極度的痛苦和幹澀，不受控製地轉動了一下。

伴隨著這個動作，我感覺眼球表麵傳來一陣輕微的刮擦感。

懸浮在視網膜上的那塊藍色光幕，竟然隨著我眼球的轉動，發生了詭異的偏移。

不僅如此。

在光幕的右上角，那個顯示著“剩餘生命值”的圖標邊緣，竟然翹起了一個細微的卷邊。

就像是一張貼在玻璃上的塑料膜，因為邊緣失去了粘性，而微微翹起了一角。

係統的全息麵板，怎麼可能會有物理意義上的卷邊？

我愣住了。

缺氧的眩暈感在這一刻被無限放大。

我盯著那個翹起的卷邊。

又想起了法海那顆印著“0999”編號的妖丹。

想起了許仙那大得驚人的手勁。

想起了大門外那條死寂無聲的街道。

我停止了掙紮。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我看著許仙那張毫無破綻的臉，在心底輕輕笑了一聲。

我費力地睜開眼。

沒有古色古香的拔步床，沒有雕花木窗。

頭頂是一盞巨大的醫療無影燈。

我躺在一張不鏽鋼手術台上，四肢被束縛帶死死固定。

“心率6，血壓110/70，麻醉深度三級。”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是小青。

隻是此刻，她沒有穿那身嬌俏的丫鬟服，而是穿著一套藍色的無菌洗手衣，戴著醫用口罩。

她手裏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正快速記錄著數據。

“準備取樣。”

另一個聲音響起。

許仙走了過來。

他同樣穿著洗手衣，戴著無菌手套，手裏拿著一把寒光閃閃的手術刀。

那張溫和文弱的臉，在無影燈的照射下顯得異常冷酷。

“她的視網膜貼膜取下來了嗎？”許仙冷冷地問。

“還沒。”小青走上前，伸手撐開我的眼皮。

她用一把醫用鑷子，從我的眼球表麵，輕輕夾起了一層薄如蟬翼的透明薄膜。

隨著薄膜被剝離，我視線中那個“完美妖靈係統”的界麵，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係統連接已物理斷開。”小青將薄膜扔進醫療廢物桶。

我瞥見廢物桶旁放著一台微型除顫儀。

電極片上殘留的導電膠證實了這正是係統用來執行電擊懲罰的刑具。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根本沒有什麼快穿係統，也沒有什麼《白蛇傳》副本。

所謂的係統麵板，不過是一副植入視網膜的智能顯示薄膜。

所謂的係統提示音，不過是植入耳道的微型骨傳導耳機。

而我，一個為了五百萬獎金簽下“全息遊戲測試協議”的絕症患者。

從頭到尾都被困在一個精心搭建的封閉式攝影棚裏。

“許大官人。”我沙啞著嗓子，緩緩開口，

“手術刀拿得這麼穩，以前沒少幹這行吧？”

許仙的手一頓。

他錯愕地低下頭，對上了我無比清醒的目光。

“你沒被麻醉？”他眉頭緊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那點劑量，也就夠麻翻一隻鳥。”我冷笑一聲，

“你們在第四杯酒裏摻的藥，大半都順著我的下巴流進了衣領裏。”

我看著他眼底閃過的慌亂，心中升起一股快意。

從端午正午開始，他們就在不斷地用各種方式壓迫我、否定我。

現在，攻守易位了。

“讓我猜猜。”我盯著他手裏的手術刀，

“所謂的現出原形，其實就是摘取器官吧？”

“法海脖子上的那串妖丹，根本不是什麼內丹。”

“那是前999位被你們騙來的女孩，身上被摘除的某種東西？”

許仙的臉色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猛地轉頭看向小青。

“加大麻醉劑量，立刻推注！”

小青慌忙拿起一支裝滿透明液體的注射器，朝著我手臂上的靜脈留置針走來。

我沒有掙紮。

隻是看著許仙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猜，法海為什麼會突然出現，砸碎我的酒杯？”

許仙的瞳孔一縮。

他一把抓住小青的手腕，阻止了她的推注。

“你什麼意思？”

“你真的以為，他隻是一個不聽話的群演嗎？”

我揚起嘴角，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你仔細看看，這間手術室的監控探頭，還在亮嗎？”

許仙抬頭看向牆角。

那枚原本應該閃爍著紅光的監控探頭，此刻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