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同雷擊,我混沌的意識被拉回來,我開始劇烈掙紮。
他們可能沒想到我還有力氣,就沒綁起我的手。
我一把撕掉嘴上的膠帶,用盡全身力氣呼喊:
“秦野,是我!”
下一秒,寒冷的的江水從四麵八方溢進來,封住我的嘴。
肺裏的空氣越來越少,瀕死的恐慌徹底將我抓住。
往事如同走馬燈在我眼前展現。
成人禮上,我當著所有人的麵宣布我要去海外讀我心心念念的導演係。
我爸切蛋糕的手頓住,我媽當著賓客的麵摔掉酒杯,紅酒灑了一地。
我哥紅著眼,拽了拽我的袖子,聲音發抖。
“寶珠,你想學導演,我可以找國內外知名的導演來家裏教你,可以給你開公司找最好的演員拍你的戲,你不用非得去國外。”
我搖搖頭,聲音篤定。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你們保護我,以至於,我總是覺得無論我闖了什麼禍,都會有人托底。可世界那麼大,我想自己去看看。”
媽媽不顧白色長裙染上泥汙,快步走到我麵前,哄著我。
“那阿野跟你一起去,你們從小一起長大,正好也......”
我別過頭,不敢看他們,但還是堅定的拒絕。
“這次我想一個人。”
身邊的人突然站起身,籠罩住頭頂的月色。
秦野眼光幽冷,一字一句像從牙縫裏擠出來。
“周寶珠,你最好能闖出個名堂,別再讓人,給你收拾爛攤子。”
我不斷下沉,水從我的鼻孔,耳朵裏灌進去。
這次,恐怕還是要你們給我收拾爛攤子了。
爸爸媽媽,哥哥秦野,我很想你們。
突然,下降停止,身體像是被托住。
江水褪去,新鮮的空氣將我包圍。
“洛心瑤,你在幹什麼?殺人嗎?”
接著是洛心瑤慌亂和欲作撒嬌的聲音。
“野哥,我連一隻蚊子都不敢殺。怎麼會殺人呢?我隻是太生氣了,你看我的臉,都被她劃爛了,這可是你跟頌哥最喜歡的左臉,我就是給她一個教訓。”
我發不出聲音,隻能默默聽著。
秦野這人看著壞,不近人情,但卻是最正直的。
上學時我打碎窗戶玻璃,發脾氣弄壞的跑車。
我做壞事時他就這麼靜靜看著,但每次等我泄了火,冷靜下來,這總要帶我認錯。
可這次,秦野頓住,冷漠的聲音帶上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還有一絲連我都不懂的......掙紮。
“去醫院,找蘇醫生,至於人,把她放了,剩下的交給我。”
驀地一聲,心臟像是碎成兩塊。
洛心瑤說起跟秦野的關係,我本來一點都不信,以為是她胡謅。
可秦野真的來了,現在還為了這個女人打破了自己的原則。
又一道聲音緊接著。
“這是怎麼了?”
我心裏一驚,眼淚忍不住溢出來。
我哥!
我很想叫他,但喉嚨像是被堵住,我根本說不出一句話。
洛心瑤把剛才發生的事又添油加醋說了一遍,但在她的視角裏,她才是受害者。
我在心裏默默祈禱,不是這樣的,哥哥,不要相信她。
但我哥的聲音卻比秦野還要關切。
“快去醫院,別留下疤。”
我心裏像打翻了五味瓶,我不在的日子,他們也在變。
忘記我也就算了,還變成現在是非不分的樣子!
想到這裏,我心裏更難受了,忍不住狠狠踹了一下空氣。
但好像踹倒了什麼。
秦野正要走,看到地上的東西,眼神突然像是被直接定住。
嗓音幹得發緊。
“這裏麵的人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