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來了又走。
調解。
登記。
警告不要動手。
也提醒我保留證據。
臨走時,那個年輕民警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有點同情。
門一關,我媽的臉就綠了。
剛才還捂著胸口喊要死的人,現在站得比誰都穩。
她指著我,手抖得厲害。
不是氣。
是恨。
“你給我滾出去!”
“我沒你這個女兒!”
林浩像得了令箭。
拉著佳佳衝進我的房間。
衣服被扔出來。
書被扔出來。
筆記本電腦也被他一把砸到走廊地磚上。
砰的一聲。
外殼當場磕出一道裂。
佳佳拿著卷尺,在我房間裏量衣櫃和牆距。
一邊量,一邊跟林浩撒嬌。
“老公,這間房朝南。”
“以後改成嬰兒房正好。”
她說完,還摸了摸肚子。
暗示已經夠明顯了。
我看著滿地狼藉,笑了一下。
笑得林浩心裏發毛。
我從包裏拿出一個紅色封皮的本子。
房產證。
鮮紅的。
嶄新的。
上麵隻有一個名字。
林晚。
我把房產證翻開,放到茶幾上。
“這套市中心14平大層,全款三百八十萬。”
“我一個人買的。”
“產權人寫的我的名字。”
我媽愣住。
“不可能。”
“這房子當初裝修......”
我打開手機,調出一張張銀行轉賬截圖。
“裝修總價三十八萬。”
“你說替我先墊,我後來分十二個月還清。”
“每個月三萬二。”
“最後一筆,我還多轉了十萬,算利息。”
“轉賬記錄都在。”
我媽嘴唇哆嗦,半天說不出話。
我按亮手機計時器。
屏幕上跳出紅色倒計時。
“十分鐘。”
“收拾你們的東西,離開我的房子。”
“超時,我叫保安上來。”
林浩不信。
他一屁股坐到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我就不走。”
“你能把我怎麼著?”
我走到牆邊智能麵板前,點了兩下。
客廳燈滅了。
空調停了。
電視關了。
熱水器也斷了。
我沒有關冰箱。
也沒有關安防。
黑暗裏,隻有我手機屏幕亮著。
“這套房的智能係統綁定的是我的賬號。”
“燈、空調、門鎖、監控,權限都在我手裏。”
“你要在黑屋子裏坐到天亮,隨你。”
佳佳尖叫起來。
她慌亂中撞翻茶幾。
彎腰去扶的時候,手卻快速伸向我梳妝台下麵那個抽屜。
哢嚓。
我打開手電筒照過去。
她手裏攥著我的翡翠鐲子。
我舉起手機。
快門聲很清楚。
“偷拿他人貴重物品。”
“拍到了。”
“佳佳,謝謝你幫我留證據。”
佳佳像被燙到一樣,把鐲子扔回抽屜。
她拉著林浩就往門口跑。
我媽抱著一個塑料袋,裏麵胡亂塞了幾件衣服。
拖鞋踩在地上,啪嗒啪嗒響。
保安已經在電梯口等著。
那天夜裏下了大雨。
我站在陽台上,看著他們三個穿著拖鞋,被保安一路請出小區。
雨打在他們身上。
林浩回頭罵我。
佳佳捂著肚子哭。
我媽站在路邊,抱著袋子發抖。
我關上窗。
屋裏終於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