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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一緊，快步衝下樓。

大廳裏，我爸紅著眼眶，雙手顫抖著捧著一團東西。

那是昨天被林瑤嫌棄，後來被我爸收進樟木箱底的那條舊哈達。

此刻，那條哈達上沾滿了黑色的泥汙，顯然是被人踩過，甚至用來擦過鞋。

旁邊，供奉在神龕上的唐卡掉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酥油燈倒在一旁，燈油灑在唐卡的邊緣，燒出了一個黑洞。

“你幹了什麼？！”我衝過去，一把推開林瑤。

林瑤踉蹌了一下，被顧北辰扶住。

“蘇念你瘋了！動什麼手？”顧北辰怒吼。

“我不過是看那破布放在箱子裏，拿出來墊了一下腳。誰知道那破畫自己掉下來了。”

林瑤理直氣壯地拍了拍手。

“不就是一塊破布和一張破畫嗎？多少錢，我賠就是了。別想訛我。”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瑤，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造孽啊！這唐卡，這哈達，是命換來的啊！”

“什麼命不命的，裝什麼神弄什麼鬼。”

林瑤翻了個白眼，舉起手機，屏幕上正在視頻通話。

“爸，你看這窮鄉僻壤的人，想錢想瘋了。一塊破布也敢說是命換的，非要訛我。”

視頻那頭，傳來一個威嚴的中年男聲。

“瑤瑤，怎麼回事？誰敢欺負你？”

“就是這家開黑店的！爸，你快讓人把他們店封了！”

林瑤把攝像頭對準了我爸手裏的哈達和地上的唐卡。

“你看，就這破玩意兒，他們非說值錢。”

顧北辰也湊上前，對著屏幕討好地笑。

“林叔叔您好，我是北辰。您放心，我不會讓瑤瑤吃虧的。這家人就是窮瘋了，想訛詐。”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表演。

“訛詐？林瑤，你知不知道你擦鞋的這塊‘破布’，到底是什麼？”

“能是什麼？不就是你們鄉下人騙錢的道具嗎？”林瑤嗤笑。

我爸深吸了一口氣，眼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流下來。

他小心翼翼地展開那條哈達。

哈達的邊緣，那塊暗紅色的陳舊斑塊，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這上麵的，不是臟東西。”

我爸的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悲憤。

“這是血。”

“十五年前，大雪封山。我在這條道上，從懸崖邊救起了一個城裏來的老板。”

“他大腿動脈被劃破，血流不止。我把家裏唯一的一條活佛開過光的哈達，死死綁在他的腿上，背著他走了三十裏山路。”

“受佛保佑，他活了下來，這血，就是那個老板的。”

大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林瑤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編，接著編！還十五年前，還活佛開光。你怎麼不說你救了玉皇大帝呢？”

顧北辰也跟著附和。

“蘇念，你們家為了訛錢，連這種劇本都寫得出來？真夠惡心的。”

就在這時，視頻那頭的中年男人突然發出一聲變了調的驚呼。

“等等！把攝像頭湊近點！讓我看看那條哈達！”

林瑤不解地把手機湊近。

屏幕裏，林父的臉色瞬間煞白。

“孽女，你剛才說，你拿那條哈達幹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