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婢女端著藥碗進來,安靜替我處理手上燙傷與磨爛的傷口。
我全程垂著眼,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阿嬈說的那件事是我偷偷下山玩的時候,半路撞見幾個地痞圍堵良家女子。
我立刻上前出手阻攔,纏鬥間手滑意外挑開那人褲管。
阿嬈當時就在一旁看著,我沒想到她竟然給沈之衍添油加醋說了這件事。
婢女包紮妥當之後,我去了前廳正堂準備逐客。
沈之衍聽見我開口要趕他走,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這是什麼意思?要趕我走?”
還不等我說話,門外猛地衝進來一大群綠林好漢。
人人手持兵刃,瞬間將我們一家人團團圍住。
領頭之人高聲嗬斥:
“就是謝家暗中勾結魔教,害死了許多英雄好漢。”
我剛要開口辯解,這群人根本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他們四散在屋內各處翻箱倒櫃,沒過多久,就捧著一堆證據出來。
武林盟主緊隨眾人身後踏入院內。
他站在大堂正中,當眾大聲開口:
“沈家與謝家解除婚約,來人將謝家所有人全部關押看管。”
在場圍觀的江湖人紛紛出言唾罵指責。
“謝家人看著挺仗義,背地裏真不是個東西。”
“早知道是他們投靠了魔教,我就該砍死他們。”
人群之中還有人高聲叫囂,要一把火燒死繈褓裏的小妹以絕後患。
阿嬈擠在人群後方,抬手半捂住臉頰低聲發笑:
“小姐你現在跟喪家之犬沒有兩樣。”
“當初是你把流落街頭的我撿回謝府,平日裏處處壓我一頭。”
“如今你家破人亡,所有依仗都沒有,還不是被我踩在了腳下。”
我眼眶通紅,壓不住滿腔怒火,抬眼厲聲怒罵:
“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阿嬈聽見我的斥責,臉上笑意冷了下來。
她提著長劍幾步走到爹爹身旁,用力一劍刺下:
“你還敢用這種語氣同我說話嗎?你娘和你妹妹也不想活了?”
我親眼看見爹爹沒了氣息,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發抖,撕心裂肺大喊出聲。
“爹爹!”
沈之衍走到我的身側,掃了一眼地上爹爹冰冷的屍體:
“知禾,我早就勸過你乖乖聽話。若是安心入我的後院,何至於落到家破人亡的下場。”
我望著這張曾經讓我傾心的臉,隻覺得無比惡心:
“你做夢。”
沈之衍抬手就要扣住我的手腕,語氣冷漠:
“看來從前的教訓根本不夠,今日你家破人亡,除了嫁我還能去哪?”
他未說完的狠話被門外傳來的呼喊生生打斷。
衙役整齊洪亮的聲音響徹整座宅院。
“陸硯舟大人到,我看誰敢在此肆意造次,私自動刀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