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室友說她有選擇困難症。
開學第一天,室友就抱著兩條裙子在寢室嚎啕大哭。
她說自己一旦做選擇就會精神崩潰,看她可伶我說可以給她一些建議。
從那天起,她吃什麼、穿什麼、選什麼課,全讓我替她決定。
上一世,我幫她選了紅裙子,結果她穿出去被潑了咖啡,回來哭著說都怪我。
我幫她選了A課,她掛科,發朋友圈說是我嫉妒她。
她問我她該不該和那個男人走。
我說別去。
她沒去,結果對方是個富二代。
所有人說是我攔住了她的前程,是我每次給了她錯誤的選擇方向。
我被網暴、被處分、被逼到天台,她在樓下哭著嚷嚷說隻是想讓我幫她選。
再睜眼,我回到她抱著兩條裙子哭的那天。
我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輔導員的電話。
“老師,我申請換寢,我們寢室有人精神不正常。”
......
“我的室友,林薇薇,因為無法決定穿紅裙子還是藍裙子,情緒崩潰在這裏哭了半個小時。”
“我認為她的精神狀態,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我的正常生活和寢室的公共秩序。”
“為了我自身的安全和學業考慮,我強烈申請調換寢室。”
電話那頭的輔導員愣了了很久。
“蘇然,同學之間要互相關愛。林薇薇同學可能隻是有點選擇困難,你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老師,這不是小題大做。”
我看著林薇薇開始泛紅的眼眶,笑了笑。
“一個成年人,如果連選擇衣服顏色這種小事都會導致精神崩潰,那她需要的是心理醫生,而不是我這個普通室友的關愛。”
“我沒有義務,也沒有能力去承擔另一個人的人生。”
“哇——”
林薇薇手裏的裙子滑落在地,她捂著臉。
“蘇然,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我隻是太相信你了,才想讓你幫我選的......”
張月立刻衝過來,扶住搖搖欲墜的林薇薇,一雙通紅的眼瞪著我。
“蘇然!你太過分了!薇薇把你當朋友,你居然打電話給老師告狀!”
“當什麼朋友?開學第一天,誰和你們是朋友?”
李靜也跟著幫腔。
“你怎麼能這麼說呢,大家都是一個寢室的,互相幫一下怎麼了?你這人怎麼這麼冷血?”
冷血?
“你們熱心腸,你們怎麼不幫忙選?在這裏嘰嘰歪歪道德綁架我幾個意思啊?”
我看著她們三個。
張月臉頰漲紅,這是被我說中了痛處,揚起手就朝我臉上狠狠扇來。
我早有防備,身體向後撤了一步。
張月用力過猛,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薇薇眼淚婆娑的扶起了張月。
她抽噎著,看向我。
“蘇然,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煩,可我真的沒辦法自己做決定啊。”
“每次要做選擇,我都會心慌、手抖,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我走到她麵前,蹲下身,直視著她的眼睛。
“林薇薇,你不是有選擇困難症。”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進寢室每個人的耳朵裏。
“你隻是不想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林薇薇的哭聲停了,瞳孔猛的收縮了一下。
我繼續說。
“你希望別人幫你做決定,這樣一來,如果結果是好的,那是你聽從了正確的建議。如果結果是壞的,你就可以把責任推的幹幹淨淨,心安理得的扮演受害者。”
我知道上一世。
那條紅裙子就算我不幫她選,她自己選了,出門轉角一樣會撞上端著咖啡的男生。
那門課,她整學期都在逃課戀愛,換任何一門課她都會掛。
那個富二代,我後來才知道,就算她去了人家也隻是把她當成眾多玩伴裏的一個,連名字都記不住。
她的人生,本就是爛泥,卻非要拉著我一起死。
“蘇然,你......你心思怎麼這麼黑暗?”
“我黑暗?”我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們,“我隻是說了實話。”
“既然真的無法選擇,不如交給天意。”
我從口袋裏摸出一枚硬幣,屈指一彈,硬幣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又穩穩落回我手背。
“正麵紅裙子,反麵藍裙子。會不會?”
林薇薇停止了抽噎,她抬起眼,看著我手裏的硬幣。
她遲疑的點了點頭。
“好。”
我楞了一下,沒想到她居然真的答應了。
難不成她真的隻是單純的選擇困難?
我鬆開手,硬幣是正麵。
“天意讓你穿紅裙子。”
“以後別來找我,找它。出事了,記得怪老天爺。”
我把那枚硬幣放在了林薇薇的桌上。
我沒有再看她,拿起書包,離開了寢室。
上一世,我在寢室哭過、求過。
這一世,我隻是給了她一枚硬幣。
我以為能徹底擺脫林薇薇這荒唐的選擇困難症。
結果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