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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笄那日，太子未婚夫自然的在我們婚書上，加了段悠悠名字。

“我朝律法，女子及笄後半個月內，必須嫁人，不然，就要被配給鰥夫。”

“你知道的，悠悠看不上那些紈絝子弟，已經推了三樁婚事，明天就是最後期限。”

“我們自小一起長大，就當幫幫她，名義上做個側妃，陪你挺好的。”

從前十六年，無論我想做什麼，他都會帶上段悠悠。

隻因為她說：我們三人是青梅竹馬，不能孤立任何一個。

而為了不讓段悠悠感到被排斥，哪怕我們定了情，他也要在約會時帶著她。

甚至，獨屬於我的定情信物，也讓人複刻了一份給她。

“我隻是不想厚此薄彼，我喜歡的是你，妻子也隻會是你。”

為此，我忍了他在和我看煙火時帶著她。

忍了他每次將陛下給我的賞賜分她一半。

以為等到成婚，我們便隻是我們。

可看著婚書上三人緊緊貼在一起的名字，我忽然就倦了。

“你想娶她就娶吧。”

這次的三人行，我選擇退出。

......

話落，我轉身便走。

裴緒卻快步追來。

我以為，他是窺見了我泛紅的眼眶。

會許諾：你不願，我便不娶她。

可他眼底，沒有半分愧疚。

“我知道你著急出宮遊玩，可你不該不等我們便獨自先走。”

“你方才突然離開，害得段悠悠暗自難過，以為你是生氣了。”

等到段悠悠追出來，他把我帶到宮門前。

又一次護著段悠悠，率先登上了馬車。

抬手輕拍左側獨位。

“夏夏，快過來坐。”

若是往日，我定會壓下心底所有酸澀，無視他身側的段悠悠，默默落座。

可這一次，我徑直轉身。

“今夜你們玩盡興便好，我身子不適，就不去了。”

不知是全然不在意，還是陪段悠悠出遊更重要。

他隨口應一聲好，便放下了馬車簾幕。

凜冽風雪卷著車馬漸行漸遠。

我忍不住低低咳一聲。

踩著風雪，一步步走向了宣政殿。

沒人知道，身為鎮國將軍遺孤的我，手握百萬兵權。

是陛下內定的未來中宮皇後。

我屬意之人，便是當朝太子，未來儲君。

先前，我願扶持裴緒上位。

可時至今日。

終究是悔了。

“陛下，臣女懇請，改嫁大皇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身居高位的帝王，早已知曉一切。

眼底浮起一抹欣慰。

“五皇子裴緒性情頑劣，難堪儲君大任。”

“你擇大皇子裴望，是明智之舉。”

大皇子乃皇後嫡子，文武雙全品性端方，是朝野公認的棟梁之才。

若非當年我執意選裴緒，這儲君之位，本就該是他的。

除卻情愛虛妄，我本就該擇天下最優之人，執掌萬裏山河。

......

走出宣政殿時，天黑了。

貼身宮女枇杷上前，為我披上厚實狐裘。

“主子，可要去宮門等太子殿下與段姑娘？”

從前，我們三人總是形影不離。

哪怕我身有不適不能一同，也會守在宮門，等他們歸來。

但此刻。

“不必了。”

禦花園裏有一株百年朱砂臘梅，開的灼灼豔絕。

那是我歲歲寒冬裏，唯一偏愛的景致。

每每為裴緒傷心鬱結之時，我總會獨自前去，靜立梅樹旁消解心緒。

可今日我頂著刺骨寒風趕來，卻隻餘下光禿禿的土地。

那株陪伴我多年的臘梅，被人盡數砍去。

我立在原地，心頭驟然一空。

看管禦花園的宮人解釋。

“段姑娘前日尋人為自己卜卦，說是身子孱弱，是被這株梅樹衝撞克製。”

“太子殿下得知此事，下令將梅樹砍伐了......”

酸澀湧上眼眶，漫遍四肢百骸。

我尚未開口言語。

段悠悠柔弱的道歉聲便適時從身後傳來。

“夏夏對不起，我知曉你極愛這株臘梅，可我身子實在孱弱不堪。”

“我多希望，能有你這般強健的體魄......”

她一雙眼眸水光氤氳，任誰看了都不忍苛責。

裴緒即刻抬手為她拭去眼角淚水，轉頭便蹙眉厲聲訓斥。

“不過一株花木而已，你何必揪著她不肯釋懷？”

無視被雪覆滿，眼睫發顫的我，他哄著段悠悠轉身離去。

枇杷在一旁憤憤不平。

“太子殿下實在太過偏心！明明三人皆是一同長大，他從來隻偏護段姑娘一人。”

是啊。

我是他一起長大的青梅，更是他的未婚妻。

可歲歲年年，朝夕相處。

他的眼裏心裏，從來都隻有段悠悠一人。

“傳宮人收拾瓊華宮物件，我要即刻搬離。”

吩咐完，我也轉身回殿。

刻意避開裴緒過往贈予的所有物件，隻細細收拾父母留下的一切。

聽聞我要走。

裴緒一腳踹開了殿門。

“不過是砍了一株梅樹，至於嗎？”

“不至於。”

選擇搬走。

不過是我即將另嫁他人，再也不便與他同住一處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