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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你說要多少錢?”

趙玉芬特別淡然地說:

“十八萬八千八百八,我辛苦照顧你媳婦兒和孫子這麼久,拿這錢出國旅個遊,買點衣服首飾,怎麼了?”

“我這都是省著花,為你們考慮了,你可是我親生的,不會跟你媳婦兒一樣摳摳搜搜的吧?”

周傑眼睛瞪得快要掉出來,他轉頭看我,我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他無奈,結結巴巴地開口:

“媽,你這要的實在太多了......”

“要不這樣,我給您一萬塊錢,再給您報個旅遊團,您拿著買點好看衣服。”

“還有咱家老房,前兩年剛裝修完,您住著不是挺好?房子就先別買了......”

趙玉芬一聽就急了:

“一萬?你打發要飯的呢?”

“你現在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一萬塊錢夠幹什麼?”

“我看你就是不想要我這個媽了!”

周傑拳頭攥緊了又鬆開,強壓著火氣:

“媽,您也知道我現在成家了,賺錢不容易。”

“以後孩子奶粉錢、亂七八糟的開銷,哪哪都要錢。”

“您這麼大歲數了,也該為我這個小家想想吧?”

我也跟著勸:

“是啊媽,就是條件再好也沒誰能一次性拿出來十八萬的。”

“還有市裏一套房,您知道現在房價什麼行情嗎?不是我們不孝順,是真花不起啊!”

趙玉芬徹底炸了:

“你們現在連養老都養不起,還生什麼孩子?孩子跟著你們也是喝西北風的命!”

“我真是造了孽,辛苦生下的兒子,忘了娘,什麼都不給我!”

“我活該當保姆,活該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大,讓你現在不孝順,不養老!”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就開始嚎。

周傑氣得渾身發抖:

“媽!我怎麼就沒給您養老了?前兩年您說老房子不好,我花錢重修了一遍,您在村裏到處跟人誇,說臉上有光!”

“後來您說自己腿腳不好,我又貸款花了十多萬給您買了輛代步車,現在還在還月供!”

“您還想讓我們怎麼樣?我們也有自己的家要養啊!”

趙玉芬冷哼:

“那我也沒朝你們要啊!我就隨口抱怨了一句,你們就上趕著給我送錢送車,說得好像我道德綁架你們了一樣!”

周傑忍無可忍,朝她走了一步。

趙玉芬嚇得往後一縮:

“怎麼?你要打你親媽呀?”

“你敢動手,我現在就上外頭喊,讓所有人都評評理!”

我趕緊拉住周傑:

“媽歲數大了糊塗,咱們可不能衝動。”

趙玉芬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轉身就進了主臥,門摔得咣當響:

“反正你們不給錢,我就不走了!”

我和周傑無奈,抱著孩子去了次臥。

孩子晚上鬧覺,一晚哭了三四回。

周傑坐在床邊連連歎氣。

我看著懷裏哇哇哭的孩子,再看看愁眉苦臉的老公,隻覺得心口堵得慌,壓得我喘不過氣。

我小聲說:

“要不把我媽接來吧。”

周傑猛地站起來:

“不行!”

我看著他眼裏的恐懼,好笑問:

“你怕什麼?”

他渾身一抖:

“你忘了上次你媽來咱家,我就跟你吵了兩句嘴,你媽當場拎著菜刀把房門板子都劈碎了?嚇得我沒敢出臥室門!”

我忍著笑:

“她又沒劈你身上。”

周傑苦著臉:

“她是沒有,但門壞了之後就站後麵看著我笑,那笑太瘮人了!”

“這要是接過來了,這個家房頂被掀都是小事!”

我看著他那沒出息的樣子想了想,拍著孩子答應他:

“那就先不接,再看看。”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就被一陣鬼哭狼嚎的尖聲吵醒了。

趙玉芬在客廳練嗓子,也不知道唱的哪出戲。

調子跑得九曲十八彎,高音劈得像指甲刮黑板。

我撐著還在發虛的身體爬起來。

簡單煮了點粥,端到桌上問她吃不吃。

趙玉芬白了我一眼:

“不用討好我,反正沒拿到錢,我就一直不走,你們有本事就一直忍著!”

我把碗筷往桌上一摔,剛想讓她別做夢,門就開了。

原本應該上班的周傑,拎著一大堆保養品和禮盒走進來,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媽,我今天特意請了假,給您買了點東西。”

趙玉芬眼睛一亮,喜滋滋地湊上去翻,結果翻了兩下就不滿意了:

“這都什麼破玩意兒?這腦白金能值幾個錢?這衣服都過時了,還有這手機,都不是最新款!”

“你買這些還不如直接給我錢!”

周傑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

“媽,再不好也是真金白銀花出去的,怎麼到您嘴裏就一文不值了?”

“還有,您想要錢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您到底照顧了我老婆什麼?”

“不能動的那幾個月,洗澡都是我老婆自己洗,您就在旁邊刷手機,一天能抱孩子超過半小時我都燒高香了!”

“我老婆願意給您辛苦費,您就該適可而止,而不是獅子大開口要房要錢!說什麼不養老,我們沒直接把您請回老家,您就該知足了!”

趙玉芬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指著他鼻子吼:

“我是你媽!你掙了錢就該要什麼給什麼!這都是你該盡的義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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