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平複了自己的情緒。
“江雪。”
我開口了,聲音已經平靜了下來。
“你現在對我做的這些,有正式的傳喚手續嗎?”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是自願跟你們來的,但這不代表你可以一直地把我關在這裏。”
我看著她的眼睛。
“我沒有被正式逮捕,沒有收到任何書麵通知,也沒有簽署任何文件。你們是沒有辦法強製要求我留在這裏的,而且......”
我停頓了一下。
“我覺得你說的話對我產生了侵權,我想要找我的律師到場。”
江雪的笑容淡了一些。
“茉莉,我們隻是隨便的聊聊天,犯不上喊你的律師。”
“那我現在不想聊了。”
我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胸前。
“我要求聯係我的律師,如果你不同意,那麼我現在就要離開。”
江雪盯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後站起來走到門低聲跟外麵的人說了幾句話。
回來的時候,她的表情已經恢複了從容。
“好,你的律師可以來。但在等待的這段時間裏......”
她坐下來換了個姿勢,然後再次恢複了她的笑容。
“你不介意我們繼續聊點別的吧?”
我沒有回答。
“你從昨天下午到現在都沒吃東西了吧?要不要喝杯水?”
“不用。”
“你也好幾個小時沒去過洗手間了。”
她的目光掃過我的臉。
“茉莉,你不用這麼繃著。我不是你的敵人。”
“你不是我的敵人,但你也不是我的朋友。”
我看著她。
“我要見沈硯。”
江雪的表情變了一瞬,很快又恢複了。
“他現在很忙。”
“我不管他忙不忙,我要見他。”
“為什麼?”
“因為這件事是他挑起來的,我有權當麵問他。”
江雪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來。
“我去看看。”
她出去了。
房間裏又隻剩下我一個人。
房間裏沒人了之後,我忽然覺得有點冷。
我這才發現自己還穿著參加壽宴時的那條裙子,完全沒什麼保暖作用的那種。
我不知道等了多久。
可能是三十分鐘,也可能是一個小時。
我沒有看時間,心理全都是今天發生的事情。
門終於被推開了。
沈硯站在門口。
他換了衣服,不再是宴廳裏那套西裝,反倒是換上了一件深色的夾克。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但沒有說話。
“進來。”
我說。
他走進來,在我對麵坐下。
江雪跟在後麵,站在角落裏沒有離開。
我沒管她,隻看著沈硯。
“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必須回答我。”
他點了點頭。
“你第一次在我爸診所門口跟我搭話,是不是已經了解過我們了?”
他沉默了。
“你是接到任務之後才來找我的,還是先認識了我才接的任務?”
“......先接的任務。”
他的聲音很低。
“任務裏寫的建立情感關係獲取信任,是誰的主意?”
“是我自己提的方案。”
“所以從第一天開始,你走到我麵前說你租不到房子的時候,你就已經決定要騙我了。”
他猛地抬起頭:“不是騙你......”
“那是什麼?”
我打斷了他。
“你用了三年時間住進我的生活裏,就為了在我爸的診所裏打探消息,你為了翻他的進貨單查他的通話記錄甚至利用我的信任拿到他的存款賬戶,然後在他六十大壽那天,當著全國人民的麵把他掛到了網上。”
“這難道不是你騙來的嗎?”
他的手握成了拳頭。
“茉莉,我後來......”
“我不想聽後來。”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出了最後一個我想知道的問題。
“你對我說的那些話......你說你留下來是為了我,你說你放棄省台是因為不想讓我孤單......這些都是計劃裏的內容嗎?”
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他看著我很久很久。
然後他開了口。
“是。”
隻有一個字。
但這一個字,把我心裏最後那一點溫度徹底凍成了冰。
我笑了一下。
什麼都明白了之後的,這一刻我也徹底釋然了。
“好。”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