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存折上那八塊二的餘額,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了二人的臉上。
良久的沉默後,王霞的笑聲打破了僵局。
“親家,你戲真足啊。”
“不肯出買房錢就直說唄,非得把錢轉到別處,拿張空存折來做戲?幼不幼稚啊。”
話落,全家人的目光都投到了我身上。
我早就習慣了這種被懷疑的感覺。
畢竟這八年裏,王霞說什麼他們都信。
我冷哼一聲,指了指桌上的存折。
“這上麵每筆支出都很清楚,八年,三十多萬,我退休金全都貼給他們倆了。”
“你要是不信,可以一筆一筆對照著查,看我有沒有藏錢。”
聽見我如此斬釘截鐵的回答,蘇南城也有些動搖。
“媽,我媽可能真的沒錢了,要不然她不會......”
“奶奶騙人!”
還沒等蘇南城說完,小孫子就跳起來反駁。
“我昨天看到,她偷偷報了一個旅行團,要去環球旅遊!”
說罷,他蹦蹦跳跳衝進我的屋子,從抽屜裏拿出了那份合同。
“喏,你們自己看,九萬九呢!”
家裏的氣氛瞬降到了冰點。
蘇南城瞳孔收緊,眼眶中的怒火似要噴薄而出。
“媽,你不說你沒錢嗎,這十萬哪來的?”
王霞恰到好處的補了一刀:
“南城,小雪剛才不是說了嗎,你爸,好像留下了一筆遺產。”
蘇南城一愣,臉上多了些不可置信。
“媽,你寧可拿爸的遺產出去旅遊,也不肯給貼補我們買房是不是?”
老伴走前,是給我留下了兩百萬的遺產。
可這錢早就規劃好了。
他生前一直遺憾自己沒能帶我環球旅行,所以死前特地要求,
讓我帶著他的骨灰,替他走完這一程。
而剩下的錢,則是讓我回來後買塊好墓地,百年後能和他葬在一起。
這錢本就和他們沒關係,我憑什麼拿出來貼補他們。
我雙手環胸,點了點頭。
“是又怎麼樣?”
“你爸的錢是留給我的,又不是留給你們的。”
“既然你們知道了,我也懶得瞞你們,明天一早我就走,以後,我也不會再供養你們了。”
說罷,我直接回了臥室收拾東西。
說是臥室,其實就是雜物間改的一間客房。
恍惚中,我看到鏡中的滿頭白發的自己,隻覺得有些可笑。
當年他們買這個房子時,拍著胸脯向我保證。
“媽,隻要您出錢,臥室您隨便挑,我和清雪一定把您伺候的舒舒服服!”
我欣然答應,幾乎掏空家底資助他們。
四百萬的房子,我一個人掏了三百萬。
可搬進來後,我才發現他們安排好了一切。
蘇南城和林清雪住最大的主臥,王霞住風景最好的次臥。
剩下兩間房,也被孫子孫女一人一間占為己有。
而我這個出資最多的“金主”,卻隻配住這雜物間。
真是可笑。
東西更是少的可憐,隻有幾件打著補丁的勞保服。
一雙後腳跟磨爛的布鞋,還有,老伴的骨灰。
我剛把東西塞進包裏,就聽到門外蘇南城的敲門聲。
“媽,您出來,我和您談談,您不能就這樣把爸的遺產占為己有!”
我冷哼一聲,“沒什麼好談的,我意已決,回去吧。”
蘇南城狠狠砸了一下門,怒吼開口:
“您是不是一定要這麼自私,一定要逼我把事做絕!”
“行,您等著!”
我自嘲的笑了笑,閉上眼睛沒有理會。
讓他罵吧,我懶得去管。
反正明天,這一切都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