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這兩天，甜品店表麵上照常開門。

其實冷櫃裏隻擺著幾個用來充門麵的塑料模型。

龐敬澤雖然恢複了供電，但店外每天都徘徊著幾個染著黃毛的混混。

但凡有不知情的顧客想推門進來，他們就會立刻走上前。

“裏麵賣的都是發黴變質的僵屍肉，吃了進醫院可別怪沒提醒你。”

顧客通常會被嚇得轉身就走。

紀霓安也沒閑著。

她每天下午準時出現在店門外的花壇邊，架起自拍杆，開啟“打假直播”。

“家人們，這家店已經完全沒有生意了。這都是正義的勝利！”

她在屏幕前賣力地煽動著情緒。

店裏，沈初棠焦躁地在收銀台後麵走來走去。

“老板，這也太欺負人了。我們為什麼還不報警？”

我坐在窗邊的卡座上，平靜地核對著手裏的清單。

“報警隻能趕走他們一時。尋釁滋事，如果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大額損失，最多拘留幾天就放出來了。”

“要打，就要一棍子打死，打得他們傾家蕩產，翻不了身。”

我把核對完的清單裝進包裏。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最後期限的下午四點五十分。

門外的喧鬧聲突然大了起來。

龐敬澤帶著三個膀大腰圓的壯漢，直接推開了店門。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名牌夾克，手腕上還戴著一塊明晃晃的金表，一副勝券在握的姿態。

紀霓安也趕緊拿著手機跟了進來，鏡頭對準了我。

“洛老板，時間到了。”

龐敬澤把那份股權轉讓協議“啪”的一聲拍在桌麵上。

旁邊還放著一盒紅印泥。

“考慮得怎麼樣了？字簽了，大家以後就是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多好。”

他拉開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麵。

紀霓安在一旁陰陽怪氣地補充。

“洛老板，龐哥可是給了你台階下，你要是再不知好歹，我這直播間裏的幾萬粉絲可不會放過你。”

我看著龐敬澤。

“龐哥，我要是不簽呢？”

龐敬澤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眼神變得凶狠起來。

“不簽？”

他朝身後的三個壯漢揚了揚下巴。

壯漢立刻走上前，一腳踢翻了旁邊的一個展示架。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店裏格外刺耳。

“不簽，今天我就把這店砸了！我看誰敢管老子的閑事！”

龐敬澤猛地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大吼。

“你他媽以為你是誰？在這條街上，老子讓你跪著，你就不能站著！”

“簽字！不然今天你別想走出這扇門！”

紀霓安不僅不阻攔，反而興奮地把鏡頭懟得更近了。

“家人們，看到沒有，惡人自有天收！”

我平靜地看著暴怒的龐敬澤和瘋狂的紀霓安。

我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四點五十九分。

就在龐敬澤準備讓壯漢掀翻收銀台的時候，我的手機屏幕亮了。

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

發件人是搬家公司的領班：

【洛總，所有核心設備已安全運達高新區新店，組裝完畢。】

緊接著，另一條消息來自我的代理律師：

【洛女士，您交代的《單方麵解除租賃合同通知書》及《雙倍違約金索賠函》，已通過EMS同城急送，要求對方簽收。】

五點整。

我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龐敬澤，嘴角終於勾起了一抹冷笑。

“龐敬澤，你剛才說，要砸了這家店？”

龐敬澤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還會反問。

“是又怎麼樣？老子的地盤，老子想砸就砸！”

“很好。”

我後退了一步，指了指周圍的牆壁和被踢碎的展示架。

“你想砸，那就隨便砸。”

“不過在砸之前，你最好先接個電話。”

話音剛落，龐敬澤夾克口袋裏的手機突然瘋狂地震動起來。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掏出手機。

“喂？什麼玩意兒？快遞？”

他接聽了電話，眉頭緊緊皺起。

“什麼律師函？誰寄的？”

我看著他，緩緩開口：

“我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