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夕。
沈巍山把我叫到了書房。
桌上放著一份房屋過戶協議。
"你名下那套觀海的平層,過戶給小芷吧。"
他的語氣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秦家看重門當戶對,你妹妹名下多點房產,腰杆子才硬。那套房子地段好,正好給她當新房。"
我看著那份協議,手垂在身側,沒有動。
"那是我自己賺的錢買的。"
我的聲音有點啞。
沈巍山皺起眉頭,似乎對我這一絲反抗感到意外。
"小威,你怎麼分得這麼清?你賺的錢,不也是沈家給你的平台嗎?"
"你妹妹馬上就要嫁人了,這是她一輩子的大事。你一套房子都不肯出,你到底有沒有把她當妹妹?"
程素心端著水果推門進來,聽到這話,立刻放下盤子。
"小威,你別這麼不懂事。那房子你一個人住也空蕩蕩的,小芷結婚後要經常招待秦家的親戚,地方大點才有麵子。"
"媽答應你,等以後公司賺了錢,媽再給你買套更好的。"
以後。
他們給我的承諾,永遠都在以後。
而給沈芷的偏愛,永遠都在當下。
我看著他們冠冕堂皇的嘴臉。
拿起桌上的鋼筆,拔下筆帽。
在協議的右下角,簽下了"沈威"兩個字。
這也是我作為"沈威",為這個家做的最後一件事。
婚禮當天。
全市最豪華的酒店被秦家包了下來。
我穿著那套並不合身的黑色西裝,站在宴會廳最不起眼的角落裏。
不遠處,沈芷穿著那件一百多萬的高定婚紗,在人群中笑顏如花。
她挽著沈巍山的胳膊,像一個真正的公主,享受著所有人的讚美。
程素心穿著暗紅色的旗袍,在一旁招呼著貴賓,滿臉都是藏不住的驕傲。
"真羨慕沈家啊,能攀上秦家這棵大樹。"
"聽說秦家那位掌權人秦越,手段狠辣,平時根本見不到人。今天能一睹真容了。"
"沈家那個大兒子怎麼沒在台上?"
"一個打雜的,哪上得了這種台麵。"
周圍的議論聲飄進我的耳朵。
我端著一杯香檳,看著杯子裏升騰的氣泡。
十二點整,吉時到了。
秦家的車隊早就在門外停穩。
可是,新郎卻遲遲未現身。
台上的沈芷開始變得焦躁,沈巍山也不停地擦著額頭上的冷汗。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我拿出來看。
Q發來一條消息。
"我到了。你在哪?"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回複他。
"角落。靠近安全通道這裏。"
剛發送完,宴會廳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大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一個穿著純黑色定製西裝的男人,在幾個保鏢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他身形高大,眉眼冷峻,身上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秦家的真正主事人,傳聞中狠戾果決的秦越。
沈芷眼睛一亮,提著婚紗的裙擺,迫不及待地想要走下台去迎接。
"秦越哥哥......"
秦越卻沒有看她一眼。
他甚至沒有往主舞台的方向走。
他徑直穿過人群,無視了所有人的目光,一步一步,朝著我所在的角落走來。
人群自動為他讓開一條路。
我愣在原地,看著他走到我麵前,停下。
他低下頭,那雙深邃的眼睛注視著我。
"網戀了三年,還不打算跟我走嗎?"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宴會廳裏,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
我握著酒杯的手微微發抖。
看著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Q。
秦越。
我深吸了一口氣,放下酒杯。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