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她推的,是我自己沒站穩。”
陸菀汀虛弱地拽著顧維晟的袖口。
這句話看似在為我開脫,實則將所有的錯處死死扣在了我的頭上。
全場的目光再次聚焦。
隻是這一次,江家這邊的親戚徹底坐不住了。
姑姑衝上前,一把將我從地上扶起來。
“顧維晟!你是不是瞎了?明明是她自己打翻了酒杯,你推知桐幹什麼!”
姑姑心疼地拍著我婚紗上的紅酒漬。
我強忍著腰部的劇痛,站直了身子。
冷汗順著額頭滑落。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裏,空空如也。
原本戴在手腕上的一隻飄花翡翠玉鐲,此刻已經斷成了三截,靜靜地躺在滿地狼藉的紅酒液中。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是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是她在彌留之際,親手戴在我的手腕上的。
“等知桐出嫁那天,就戴著它。就像媽媽牽著你的手一樣。”
母親的話仿佛還在耳邊。
可現在,它碎了。
我推開姑姑的手,踉蹌著跪在地上。
不顧地上的碎玻璃,伸手去撿那三截玉鐲。
玻璃劃破了我的掌心。
血水和紅酒混在一起。
但我感覺不到痛。
我小心翼翼地把碎玉捧在手心,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我的鐲子......”
我的聲音啞得可怕。
顧維晟終於注意到了地上的動靜。
他看了一眼我手裏的碎玉,眉頭隻是微微皺了一下。
“不就是一個玉鐲子嗎?碎了就碎了。”
他不以為然地開口。
“回頭我讓助理去拍賣行,給你拍一個水頭更好的。十個八個都行。”
他扶著陸菀汀站起來。
“菀汀的手還在流血,我得先帶她去包紮。你趕緊去換身衣服,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捧著碎玉,緩緩抬起頭看著他。
“顧維晟,那是我媽留給我的遺物。”
我的眼淚終於決堤而出。
“你明知道這鐲子對我有多重要,你為了她,推我?”
顧維晟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不自然。
但他很快又恢複了理直氣壯的模樣。
“我說了我不是故意的!誰讓你站得那麼近?”
陸菀汀靠在他懷裏,小聲抽泣。
“知桐姐,對不起。我知道那個鐲子對你很重要,要不然......要不然你打我一頓出出氣吧。”
她說著,作勢就要朝我這邊走。
顧維晟一把將她拉回身後。
他像是被我的眼淚激怒了。
上前一步,腳後跟剛好踩在了一塊還沒被我撿起的細小碎玉上。
“哢嚓”一聲輕響。
那塊碎玉被碾成了粉末。
我瘋了一樣推開他的腿。
“你滾開!別碰我的東西!”
我顧不上儀態,趴在地上護著那些粉末。
顧維晟被我推得後退了一步。
他覺得麵子掛不住,臉色鐵青。
“江知桐,你簡直是個瘋子!”
他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菀汀為了你的訂婚宴跑前跑後,現在受了傷。你不關心也就算了,還在這借題發揮?”
“一塊破石頭而已,你至於像個潑婦一樣盯著菀汀不放嗎?”